他果然不动了。
然而这般却更糟。
他的体温正隔着几层被衾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沈小娘子躲在自己的被衾里,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了烤炉上,肌骨皮肤从贴着被子的那一面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开。
她竭力遏制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可数着数着便乱了。
这样滚烫被衾,叫她再不能这样老老实实躺着了,不知怎么便翻了个身,等她反应过来时,已和裴忱面对面了。
他仍保持着那个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撑在枕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陌生的脸近在咫尺。
裴忱的呼吸很轻,几乎不可闻,可她就是能感觉到,有股极深沉的潮,正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涨起来。
她被迫看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太深了,深得仿佛要把她整张脸都记住,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夫人。”他唤她。
这一声很低,低得像从喉骨深处摩挲出来的。
夫人,究竟是侍卫对主子尊敬的称呼,还是夫君对爱侣的呢喃?
沈稚音几乎分不清了。
沈小娘子听见自己的心随着他低磁的嗓音不争气地跳起来,几乎下意识想要回应。
然而那张全然陌生的脸终究拉住了她的理智。
她只是摇摇头:“不要这张脸了。”
裴忱笑:“不是夫人要如此的?”
沈稚音便嗫嚅着说:“至少眼下不要。”
“既是夫人要求。”裴忱的唇角微微勾起,“自然顺夫人所求。”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将指尖搭在了下颌处,那层薄薄的皮肉慢慢卷起,像蛇蜕一般,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揭了下来。
先是下颌。冷白,浸着一点薄汗,似玉浸水中。
再便是唇,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两片薄唇。
接着鼻梁、眉骨,最后整张面具都被他揭起,轻轻丢到一旁。
烛火一照,那张仙人般的脸便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折线,眼尾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红。他分明还是她的二哥,可这一刻,沈稚音却觉得他比那侍卫打扮时更叫人害怕。
没有面具的阻隔,他整个人都像撕开了一层壳,露出底下热气腾腾的、年轻男人的本相。
她呆呆地仰着脸,喉咙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忱抬起手,极慢地擦过自己下唇,像要拭净什么。那动作落进沈稚音眼里,却让她连足尖都蜷起来了。
沈小娘子忽然惊觉,今晚不该让他摘面具的。
至少戴着面具时,他还能算一个恭谨的侍卫。
可他偏不。
他偏要这样,用她最熟悉的脸,做出最不熟悉的神情,慢慢俯下身来。
他缓缓地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下唇。
不过一下,似在试探,又似警告。
沈稚音的呼吸都停住了,却见他忽然低下头,鼻尖极轻极轻地蹭过她的颈侧。似饥渴的野兽正在嗅一捧早已熟透的甜果。
他的唇没有落下。可那一小片被热气掠过的肌肤已烧了起来。
沈稚音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喊了一声:“二哥……”
后头的字全数碎在了他忽然落下的吻里。
他不亲她的唇,只亲她颈侧那一小片被嗅过的地方,又舐又咬,似在惩罚她。
沈稚音浑身发抖,想推他,又推不动。
裴忱的大掌不知何时已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她的裙衫被按得发皱,小腿贴着他的衣料,被那粗布磨得又痒又烫。她只能仰着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小声地、断断续续地抽气。
“不是要做夫人么。”裴忱的唇贴在她耳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么见了这张脸,就只会叫二哥。”
“夫人原来还是更喜欢夫君的这张脸?喜欢的是夫君,还是任何一个长得这般模样的人?”他就在她的耳边问她。
沈稚音说不出话。
她的耳垂被他吃到了嘴里吮了一下,便轻轻又放开。
沈小娘子想逃,却又被他擒着脚踝拖回来。
榻上的被衾早已乱了,他拉过那床软被,连头带脸地把两个人一起罩住。黑暗里只剩他和她的呼吸。甘州的风还在外头吹,呜呜地响。可这方寸之间,什么风也吹不进来,只有滚烫的、沾着桂花甜气的汗意,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裴忱伸出手,极轻地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进自己颈窝。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披散的发:“属下来伺候夫人。”
他一只手抱着她,似是趁着这耳厮鬓摩,另一只手悄悄地捉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