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忱便说:“属下遵命。”

    他果然不动了。

    然而这般却更糟。

    他的体温正隔着几层被衾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沈小娘子躲在自己的被衾里,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了烤炉上,肌骨皮肤从贴着被子的那一面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开。

    她竭力遏制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可数着数着便乱了。

    这样滚烫被衾,叫她再不能这样老老实实躺着了,不知怎么便翻了个身,等她反应过来时,已和裴忱面对面了。

    他仍保持着那个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撑在枕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陌生的脸近在咫尺。

    裴忱的呼吸很轻,几乎不可闻,可她就是能感觉到,有股极深沉的潮,正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涨起来。

    她被迫看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太深了,深得仿佛要把她整张脸都记住,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夫人。”他唤她。

    这一声很低,低得像从喉骨深处摩挲出来的。

    夫人,究竟是侍卫对主子尊敬的称呼,还是夫君对爱侣的呢喃?

    沈稚音几乎分不清了。

    沈小娘子听见自己的心随着他低磁的嗓音不争气地跳起来,几乎下意识想要回应。

    然而那张全然陌生的脸终究拉住了她的理智。

    她只是摇摇头:“不要这张脸了。”

    裴忱笑:“不是夫人要如此的?”

    沈稚音便嗫嚅着说:“至少眼下不要。”

    “既是夫人要求。”裴忱的唇角微微勾起,“自然顺夫人所求。”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将指尖搭在了下颌处,那层薄薄的皮肉慢慢卷起,像蛇蜕一般,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揭了下来。

    先是下颌。冷白,浸着一点薄汗,似玉浸水中。

    再便是唇,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两片薄唇。

    接着鼻梁、眉骨,最后整张面具都被他揭起,轻轻丢到一旁。

    烛火一照,那张仙人般的脸便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折线,眼尾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红。他分明还是她的二哥,可这一刻,沈稚音却觉得他比那侍卫打扮时更叫人害怕。

    没有面具的阻隔,他整个人都像撕开了一层壳,露出底下热气腾腾的、年轻男人的本相。

    她呆呆地仰着脸,喉咙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忱抬起手,极慢地擦过自己下唇,像要拭净什么。那动作落进沈稚音眼里,却让她连足尖都蜷起来了。

    沈小娘子忽然惊觉,今晚不该让他摘面具的。

    至少戴着面具时,他还能算一个恭谨的侍卫。

    可他偏不。

    他偏要这样,用她最熟悉的脸,做出最不熟悉的神情,慢慢俯下身来。

    他缓缓地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下唇。

    不过一下,似在试探,又似警告。

    沈稚音的呼吸都停住了,却见他忽然低下头,鼻尖极轻极轻地蹭过她的颈侧。似饥渴的野兽正在嗅一捧早已熟透的甜果。

    他的唇没有落下。可那一小片被热气掠过的肌肤已烧了起来。

    沈稚音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喊了一声:“二哥……”

    后头的字全数碎在了他忽然落下的吻里。

    他不亲她的唇,只亲她颈侧那一小片被嗅过的地方,又舐又咬,似在惩罚她。

    沈稚音浑身发抖,想推他,又推不动。

    裴忱的大掌不知何时已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她的裙衫被按得发皱,小腿贴着他的衣料,被那粗布磨得又痒又烫。她只能仰着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小声地、断断续续地抽气。

    “不是要做夫人么。”裴忱的唇贴在她耳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怎么见了这张脸,就只会叫二哥。”

    “夫人原来还是更喜欢夫君的这张脸?喜欢的是夫君,还是任何一个长得这般模样的人?”他就在她的耳边问她。

    沈稚音说不出话。

    她的耳垂被他吃到了嘴里吮了一下,便轻轻又放开。

    沈小娘子想逃,却又被他擒着脚踝拖回来。

    榻上的被衾早已乱了,他拉过那床软被,连头带脸地把两个人一起罩住。黑暗里只剩他和她的呼吸。甘州的风还在外头吹,呜呜地响。可这方寸之间,什么风也吹不进来,只有滚烫的、沾着桂花甜气的汗意,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裴忱伸出手,极轻地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进自己颈窝。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披散的发:“属下来伺候夫人。”

    他一只手抱着她,似是趁着这耳厮鬓摩,另一只手悄悄地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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