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裴忱尽可能多地陪着她。
若没有什么要紧公务,他便领她在府中四处走,走一走爬满薜荔的花墙,看一看院中桂树下做的新秋千。
她走到哪里都觉得眼熟,又哪里都说不上来。
裴忱从不逼她回想,他只安静地走在她身侧,偶尔替她拂开挡路的枝桠,将她的裙摆从带了倒刺的花叶间解救出来。
厨房又做起了桂花圆子。
阿秦说,这是从前夫人最喜欢的,自己还做过。
沈稚音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桂花圆子坐在廊下吃,几只雀儿在阶前跳来跳去,争她洒落的碎芝麻。
裴忱就坐在她旁边的小杌子上,替她剥橘子。
橘皮撕开时迸出一股极清甜的汁水,沾了他一手。沈稚音偏过头,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上全是橙黄的橘络,忍不住笑出声来:“二哥也有不会的事。”
裴忱抬眼看她,淡淡说了句“妹妹自己剥”,沈稚音便立刻变脸,成了笑眯眯的“二哥最好了”。
裴忱没说话,原本也没停,便把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了她唇边。
这样的日子铺陈开来,平静又温柔。
沈稚音有时想,若从前也是如此,那她应当过得很开心。
她不无怅然地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想起来?
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