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了。

    更可怕的是,沈小娘子自认自己绝非好颜色之人,然而抬眼所及之处便是裴忱半倚在马车车壁上,宽肩窄腰,紧扣的长衫之上是他微滚的喉结,仙人面孔一丝不苟,叫人晕晕乎乎;长衫之下是他劲瘦有力的身躯,氅衣略开了些,便可见腰腹有力,紧束着长靴的腿随意叠在一处。

    修长指节搭在腰侧佩剑,微垂眼睫掩住幽深眼窝。

    属于人的热度就这样无孔不入地渡过来。

    于是轻而易举的,那些久渴的虫豸便要出来作怪。

    平息许久的病,在与他同乘一车的时候又汹涌而出。

    沈稚音忍不住看了又看,在心里万分沮丧地谴责自己——不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么,怎么半点没有自控能力,频频去看自己不认识的夫君?

    然而人总是会为自己自辩的,她想,这也不能全然怪她罢,任谁来与夫君同坐一车,且这夫君还生了一副绝世容颜,怎么也会晕头转向的。

    布豪!不可以这样想!怎可渎仙?

    呜呜,可是……

    他生得太似仙人了。

    仙人是二哥。

    二哥是夫君。

    夫君是我的,他亲口说了的。

    对的对的……

    不对不对!

    “为夫是妹妹的夫君,妹妹想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偏偏仙人还这样开口了,“妹妹想做什么呢?”

    想做什么呢?

    沈稚音卡了壳。

    她心里却是有许许多多想做,且从前做过的事,可是她全忘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在仙人总是很善解人意的。

    他将手伸了来,和煦地说:“便与从前为妹妹治病时一样,与妹妹牵手罢。”

    沈稚音眨眨眼,还想说“不大好罢”,手却显然已经到了他的掌心。

    手都来了,人也来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春衫轻薄,裴忱又是多年习武之人,身上比她的体温高去不少,沈稚音被夫君牵了小手,十指紧扣着,不知怎的便坐进了他的怀里。

    沈小娘子本想浅浅坐在他腿上,不想马车一个颠簸,裴忱曲起长腿,她便掉进了他的腰上,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颈上的银链擦着彼此的衣料一路刮擦下去,被压得扁扁的,沈稚音想起来拯救一二,裴忱却轻按着她的后颈,不叫她起来。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含着一点儿温热的笑意:“妹妹不必为为夫担忧,为夫腰力好,妹妹这点重量,原也无妨。”

    沈稚音的心儿在大叫着要起来,可人怎么也没起来,只是被他按住蝴蝶骨,紧紧蜷在了他怀里,靠在了一块儿。

    裴忱伸手去探她的荷包:“妹妹大病一场,可是许久不曾吃糖丸,为夫给妹妹拿,可好?”

    裴忱要这样说,却不肯松开她好拿那荷包,指尖分明摸到了荷包的束口,却因当下情形而抽不开束口,指腹勾了几下,好容易勾开了荷包的束带,指尖探进去勾了几下,十分艰难地勾得了那糖丸,却还是从指腹掉下去了。

    沈稚音好久不吃,虽不记得她从前日日吃糖丸的模样,可听他一说,不知怎的,也口舌生津。

    小馋猫馋嘴乃是人之天性,眼见着馋的涎水将从微启的唇角滚下来了,裴忱便代劳,好好吃了。

    她想说些什么,裴忱便来亲她了,她那些委屈痴缠的小鼻音便只能从彼此交缠的呼吸里淌出来,可怜巴巴。

    “这便给妹妹吃,乖。”裴忱在唇齿相依间轻笑着哄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盒糖,自己齿间衔了一颗,便凑上去哺到她口中,怕她还要吃,便将荷包尽抽开了,将指伸进去,把荷包里头剩下的糖丸取了出来。

    糖在唇齿间化开了,甜滋滋的味儿倒叫她模模糊糊想起来,从前也是吃过的。

    她有些委屈伤怀,什么也不记得了,裴忱便抱着她,似哄孩子一般轻轻颠着,哄她不哭不哭。

    沈小娘子只顾着一直哭,大有哭倒长城之势,将彼此的衣襟都哭得湿透了。

    她分明这样熟悉他,熟悉他的一切,却忘得干净,不知自己为何在此,不知从前如何,心儿恐慌。

    裴忱便抚着她汗湿的脊背,不住地哄她:“妹妹乖,不记得也无妨。”

    *

    从这山间回邺城,快马也需得两三日,裴忱怜惜小妻子初初病愈,便吩咐走得格外慢,每行一段,便下车休息。

    他仿佛全不在意沈稚音忘了前事,从不与她说,也不勾她去想,只是与她在一处,与从前一样相处,没有什么分别。

    沈小娘子生怕在马车上呆得太久,今日见车经过一处溪边,便说要停车休息。

    裴忱自然纵着她,扶她下车,与她一同往溪边走去。

    山间少人,满耳朵都是都是潺潺水声,混着林间不知名的鸟叫,清凌凌的。

    沈稚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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