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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忱在替她解衣裳,沈稚音大气也不敢喘,眼睫垂下来,鼻尖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
“二哥……”她小声地唤,“我自己可以穿……”
裴忱倏忽一下将她剥掉了,却一如从前一般一本正经地说:“妹妹忘了,为夫不怪,只是这一回要记得,妹妹答应过为夫,穿衣起居,一应由为夫来照看。”
没有过往记忆,尚且没有被大尾巴狼骗得晕头转向的沈小娘子下意识觉得不对,还想反驳,裴忱忽然俯下来,将唇极轻地印在她眉心。
她的话便全噎在了喉咙里。
素不相识的夫君正在亲她。
亲她的眉心,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那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去,一下一下,却密得叫她透不过气。
沈稚音羞极了,拿手去推他:“夫君……不要亲了。”
裴忱不听。
从前爱听小妻子喊夫君,是恐惧于这强夺来的婚姻。
如今他更爱听别的,是畏惧小妻子只如从前一般,将他只当做夫君。
不过,沈小娘子即便是忘了许多,性子还是不变,依旧会趋利避害。
她又开始尝试着念她这位卿卿夫君的名号了,念了“夫君”,见他不动,就念“二哥”,见他仿佛有所松动,便“二哥二哥”“哥哥哥哥”地喊,又大着胆子喊“裴忱”。
外头又滚过一阵雷。
裴忱把她圈在怀里,双臂拢得极紧,额头抵着她的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皮肤,叫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裴忱顺了心意,便咬住她的耳垂,热烫的鼻息全喷在她颈间。
外头裴恒的哀求声被风雨搅成极模糊的一团,沈稚音半点没听清。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只听得见这位刚刚见面的夫君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呜呜,夫君生得好好,性子却这样坏坏。
坏坏夫君还要问她,方才发抖唤着的,究竟是谁的名字。
沈稚音被他亲得有些发晕,眼儿迷迷糊糊地睁着,眼尾红红的,像被揉碎了的桃花。她听不清他的话,只靠在他怀里,软乎乎地喘着气。
“乖,”裴忱的唇从她耳垂移到唇角,像蛇信子一样又轻又慢地描着她的唇形,“外头不是在叫你呢。你告诉他,你方才抖得那样厉害,唤的到底是谁。”
沈稚音下意识转过头,迷蒙地望着那扇关着的窗。
窗外风雨如晦。她的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酒的棉花,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方才被亲得厉害时,有名字从她的唇齿间漏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只会喊他的名字。
然而裴忱却一定要她再说一次。
沈稚音被他逼得没法,眼儿里蓄着泪,小脸绯红一片,张了张口,极轻极轻地吐出了两个字:“裴忱。”
那两个字被风雨吞了去。
该听的人却都听清了。
裴忱心满意足,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窗外,裴恒还跪在雨里,失魂落魄。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雨声里大声地喊:“分明当初,婚约上是我与妹妹,我才应当是妹妹的夫君。”
而屋中,裴忱咬着她的耳垂低低笑了,声音像春日里最温柔的一场雷:“妹妹,他说他才是你的夫君,你告诉他,谁才是你的夫君。”
“不要……”沈小娘子弱弱地反抗起来。
反抗无效捏。
最后只有翻着眼白的可怜喘息,一点点地往外淌:“裴忱是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