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尖尖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脉络。

    可小妻子的眼睛还是那双眼,澄澄澈澈,干干净净,黑白分明得没有一丝阴翳。

    裴忱下意识喟叹:“妹妹受苦了。”

    沈稚音自幼教养好,不会叫人的话头掉在地上,缓缓地回他:“多谢二表兄关怀。”

    裴忱已然不在意裴恒了。

    他往小妻子的方向走去,轻轻地问她,只怕吓着了她:“你怎知道我是二哥?”

    沈稚音自幼畏惧生人,按理来说,此刻该跑了。

    可是看着裴忱那双眼,不知怎的,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答他的话:“三哥与你长得相似。我瞧你年纪稍长,所以应当是二哥。而且,我听人说过,二哥是武将。”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你有佩剑,也像武将。”

    沈小娘子得出结论:“是以,你是二表兄。”

    裴忱望着她良久,忽而轻笑:“对,也不对。”

    沈稚音看着他笑,下意识地想,二哥生得好好。

    她一直知道三表哥裴恒生得清俊温润,可眼前这位二哥,她就是觉得,比三表哥还要好看上许多,简直叫周遭所有一切全都黯然失色。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又热又快,耳后都已经烧了起来,才忙忙地移开眼睛去,小声问:“不是二哥,还是什么?”

    “是夫君。”裴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俯身下来,与她说话。

    沈稚音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瞪得圆圆的,大为惊讶。

    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睛都不知往何处放了:“与我有婚约的,不是三哥吗?”她为了证明自己说得对,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撑腰,“三哥手里有我阿娘与外祖家往来的信件,白纸黑字,说要将我许给外祖家齿序第三的郎君。我也曾看过的。”

    裴忱几乎没曾听清她在说什么。

    字句如水般流过了,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落在她脸上。

    小妻子说话的时候,耳根还红着,手却不自觉地抓着门框,那几根细细的手指头绞在一处,紧张得不行,一如当年刚到邺城时的模样。

    于是裴忱亦如往常一样,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那些碎发是她自己梳头时落下来的,乱糟糟地贴着颊边,也不知道她没了记忆,怎么还会给自己梳一个成了婚的小娘子才会梳的妇人髻。

    小傻子。

    裴忱太久不曾在梦中触碰过她,手指停在她耳畔,几乎凉得似冰。

    沈稚音叫他冰得颤了一下,下意识想逃,却不知道怎的,身体违背了心愿,迟迟站在原地不动。

    裴忱垂眼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膜拜。

    而方才听过的那些话,如今终于落到了他的心里。

    “妹妹若是不信,且问三弟就是。”裴忱与她说话,轻声道。

    随后裴忱抬眼,看向正准备趁着两人说话悄悄退开的裴恒。

    他的目光在触及裴恒的一瞬间,便从方才的温和冻成了冰雪。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雪原深处刮来的风:“裴恒。”

    只是这样喊他一次,裴恒的脚步便顿住了,像是被无形的手钉在原地。

    裴忱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过来。与你嫂嫂分说清楚。”

    裴恒没有挨什么打,他身上没有一处伤,至多只是脖颈上一道浅浅的红痕,此刻连血都已经不流了,可他此刻的模样,却比挨了打还要狼狈上十分。

    他的肩背微微佝偻着,步子沉得像是腿上绑了铅,再没了这些时日的清雅随意。裴恒走过来,走到沈稚音面前,低着头,几如丧家之犬。

    沈稚音望着他,又望望裴忱,眼儿里全是惶然与困惑。

    裴恒开口,嗓音涩然:“妹妹,二哥所言,确实为真。你与二哥奉旨成婚,已经一年有余。至于周嬷嬷所言的那桩婚约,早已不作数了。你受了伤,失了记忆,我便……将你带到了这里休养。兴许,是周嬷嬷不曾说明白。”

    一面剖开自己的无耻之处,一面却还想再留些体面,不敢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儿,不敢承认全是自己一人所为,于是只能在裴忱嘲弄的目光之中痛苦地闭上双眼,将责全推到周嬷嬷身上。

    这样的谎言,连裴恒自己都不信,然而他还是无望地说了。

    “可是……周嬷嬷说,我才刚到邺城。”沈稚音下意识反驳,然而说了几个字,便慢慢停了下来。

    她不傻,心中也有数。

    沈稚音看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小小一张脸上先是茫然,随后便聚起不可置信,再然后,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里慢慢浮起了一层水光。

    她看看裴恒,又看看裴忱。

    裴忱依旧还站在她身前半步,将裴恒隔在外头。

    沈稚音终究没有质问裴恒为何要这样做。

    她只是轻轻“喔”了一声,像是在说给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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