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幅画,望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细声细气地说了句画得真好。

    裴忱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记极轻的吻,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

    次日一早,沈稚音用过早膳,便去寻沈真人了。

    她是个好心肠的人儿,还记挂着昨日那位白衣小娘子的事——那小娘子千里迢迢来寻夫君,夫君却闭关不见,当真是可怜极了。她想着沈真人与谢真人既是道友,若能替那小娘子带句话,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

    沈真人正在经堂里翻阅一卷极古旧的竹简,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阿稚何往?”

    沈稚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这才将昨日那小娘子来访的事一一说了。

    沈真人听了,便轻轻叹了口气,说他也知晓,那位夫人确实来寻过好几回了,只是谢真人此次闭关事关重大,连他也不便打扰。他又说谢真人临走前特意嘱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藏经阁,便是他亲自去也未必能见到人。

    沈稚音听了,便有些失望。

    她自己是做人妻子的,知道一位小娘子若是等闲无事,是不会去打搅自己的夫君的。

    那白衫的小娘子来的急切,话语又诚恳,若是她明知二哥在哪儿却见不着二哥,心中定会伤心的。

    是以沈稚音犹不死心,辞了沈真人,便往后山走去,想着哪怕见不到谢真人,至少去藏经阁外头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哪怕是自己留个字条也好。

    于是她循着上回沈真人带他们走过的那条路,找到了那座极窄的石门,穿过石门,便是后山谷底。

    谷中依旧是那般幽静,溪水潺潺,松涛阵阵,藏经阁掩映在一片极茂密的松林之后,只露出灰瓦的一角。

    她走近了,才发觉藏经阁外头果然设了人守着,甚至还有几道极淡的朱砂符箓贴在门框上,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她不敢硬闯,只是在藏经阁外头转了一圈,便无功而返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半途,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叫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是小娘子的哭声。

    她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矮松,便瞧见一个白衣的身影正被什么人拽着往偏殿的方向走去。那女子穿着素白的衣裳,头上还戴着那顶帷帽,正是昨日来寻她的那位小娘子。

    拽着她的那人身量颀长,穿着灰扑扑的道袍,眉间一点朱砂在日光下格外鲜明。

    沈稚音瞪大了眼——那分明是谢真人。

    谢真人不是在闭关么,怎会在此,还这样拽着他的夫人?

    她连忙追了上去。可那两人走得极快,她追到偏殿附近时,便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她正四下张望,便听见偏殿那扇半掩的殿门后头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哭腔,正是那位白衣小娘子的声音。

    沈稚音连忙走近了几步,想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极沉闷的砰砰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紧接着便是那小娘子细细碎碎的哭声,还有极轻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沈稚音心头一紧,只怕是谢真人动了怒,在打他的小妻子。

    她正要上前推门,一只手便从她身后伸过来,极轻极慢地拢住了她的腰。

    “妹妹要去哪里。”裴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只是尾音微微下沉。他今日依旧戴着那张人皮面具,依旧是那身亲卫的衣裳,不知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稚音被他这样一拢便走不动了,回过头来指着那扇殿门,急急地说谢真人在打他的小妻子,她得进去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