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裴忱长睫微垂,只是松松拢住了的她的腰肢:“旁人夫妻的事,妹妹不要去掺和。”

    沈小娘子听着里头的响动,只觉着急:“谢真人那般体格,几乎与二哥一般颀长高挑了,那小娘子纤弱,若是真挨了打,岂能扛得住的?”

    她半点不曾明白过来,还要从裴忱的怀里挣扎。她动得太剧烈,还真叫救人心切的沈小娘子略挣脱了些,险些就跑出去两步,却又被裴忱长臂一伸,捞回了怀中。

    “二哥二哥,行行好吧。”沈稚音跌在他怀里,眼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袖,望着他。

    裴忱还来不及回答,正巧那净室里远远传出一声轻软的呜咽,紧接着便是那小娘子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在唤什么——并非呼救,也非喊疼,轻软得如同撒娇一般,细细听来,倒与沈小娘子方才说的话一样了。

    她也呜呜咽咽地求着:“夫君,行行好吧,便予了我吧……呜。”

    沈稚音怔怔地听着,忽然便明白过来,那声音可并非是挨了打的人在哭,一张方才还雪白生嫩的小脸儿渐渐地涨红起来。

    这会儿她倒是想起来,净房之中供奉的,是掌管内修与房中术的黄帝与素女。

    沈真人也不曾说谢真人在后山闭关是为了什么。

    如今想来,房中术,也算是道家精修。

    “妹妹还要进去救人吗?”裴忱低下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廓。

    沈稚音连忙摇头,再不提要去解救那小娘子的事儿了,把脸儿往他胸口一埋,连耳根都红透了。殿中的声响还在继续,她便愈发着急了,连忙推着裴忱往回去的路走,恨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处。

    沈小娘子急急走了,心中不免想,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裴忱原是要跟着她一块儿回去的,只是方走到正殿前,便瞧见那门口杵着个熟悉面孔的长随。

    谢昀的长随。

    谢昀行事谨慎,知道他来白龙观是为了安置妻子,若非急事,等闲不会轻易前来。如今他的长随在这里,恐怕是出事了。

    裴恒唤小妻子:“妹妹先回院中,为夫片刻再回。”

    沈小娘子太过羞窘,脚步走得快快,也不知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没头没脑地走了。

    裴忱不放心叫她一人回去,便朝暗处打了个手势,阿秦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领了他的吩咐,跟着沈稚音的背影先回院中,照顾小夫人去了。

    裴忱则穿过正殿的侧门,跟着那长随的身影,往内去了。

    待他走得远了,正殿后的真武大帝殿中香客散尽,偏门处却转出一个人来。

    他穿一身半旧的竹青色长袍,腰束素带,头上帷笠已经摘下,捏在手里,面上有风尘仆仆的疲倦,眼下一层青灰,身形较从前清减了不少,五官却仍能看出往日的温润清隽,只是怔怔地望着方才的游廊,面上犹有吃惊之色。

    竟是裴恒。

    世间会有如此巧事。

    裴恒是今日清晨才到的白龙观。

    他离邺城日久,有意不敢派人回去打探消息,只怕勾起心中惆怅,是以并不知亦有故人在邺城。

    那日画舫宴席散尽后,裴恒心中愈发后悔郁卒,时常想起前事,反反复复地思量,还是觉得极不甘心——彼时若是自己开悟明白了,怎会有后来这许多的事?婚约本来就是他的,沈家妹妹也应当是他的妻子,他厌倦婚事,本来就并非是厌弃沈家妹妹怯弱。

    他会好好护着她的。

    可是如今想这些皆无用处了。

    裴恒实在无法释怀此事,因而郁结于心,染出些病气来,缠绵许久不好。与他同行的友人见他接连半月茶饭不思,夜里总是惊醒,便生拉硬拽带他来散心,说白龙观中有一位道长雅擅琴棋,颇能谈玄,与他这样诗书风流的人说得上话。

    他起初不肯,后来不知怎的,又应了。

    裴恒今日所来,跟着友人从三清殿一路拜到真武大帝殿,他向来不喜烟火香气,熏得头晕脑胀,便托辞透气,先行出了殿门。外头是座极小的花园,几丛幽篁,一池浅水,池边植着三两株白海棠。他站在树下,正仰头去望那一枝开得最盛的花时,便恰恰好听见游廊那头传来人声。

    那声音如梦似幻的耳熟,裴恒不由得望去,便心中一绞,僵在原地。

    游廊下说话的,正是那个穿着素白衣衫的小娘子。

    然而此刻她正被个高大的亲卫揽在怀里,她挣了几下,像是恼极了,红着脸把人推开,急急往另一边走。

    那亲卫颀长如玉,面上是张平平无奇的脸,可那身量、那压迫人的气度,裴恒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彼时在裴府冒犯他的那个亲卫。

    方才那亲卫环着她,她挣出来时衣襟都乱了。

    这人离了裴府,竟如此胆大包天,纠缠他的寡嫂?

    裴恒彼时便要转出去追她,友人却在这时从殿中出来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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