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些,便把手收回来,却觉得他说的话实在不好,于是故意挤兑他:“鬼怎么回来?鬼回来了却有什么用,碰也碰不着,也再不能给我治病了。”

    沈小娘子的本意,原是想说,二哥不要死,她不要二哥的鬼。

    却不想裴忱望着她那双还有些湿漉漉的眼儿,微微挑了眉梢:“鬼不必碰着,也能为妹妹治病。”

    沈稚音眨了眨眼,这下真有些好奇了,也顾不上难过了,问他:“要如何治?”

    “妹妹不是有本《内功与调息》么。”裴忱不答,却忽然道。

    沈稚音懵懵然点了点头,不想二哥怎么会提起那本书。

    那书写“不得不与夫君一起看”,二哥也说了要一起看,她便真不曾看过呢。

    裴忱的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正好。等下回一同看的时候,为夫再与妹妹解答。”

    沈稚音还想再问,可马车已缓缓驶动了。

    阿秦在外头隔着车帘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裴忱已将她重新拢回了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便渐渐平息了下来,便把脸往他衣襟上蹭了蹭,不再问了。

    *

    “裴都督”下葬以后,邺城的日子便渐渐地紧了。

    谢昀来的次数愈频,每回都从哑园后头那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夹道里进来,依旧是戴着帷帽,依旧是那两个极亲信的长随。沈稚音有时在灵堂外头假哭,有时在哑园里逗橘子玩,有时便抱着那只小布老虎坐在廊下翻书。

    这一日,沈稚音抱着小布老虎,正低头翻着一本从长公主殿下那拿来的书。

    她看得入神,连橘子什么时候从竹篮里跳出来蹭到她脚边都没察觉。橘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将书搁在膝上,弯腰把橘子捞进怀里。

    橘子在她怀中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她便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橘子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她玩的开心,唇边两点梨涡浅浅,是纯然的开心。

    书房里,裴忱与谢昀已谈了许久。

    谢昀将京中动向一一说了,又提起北境那边暗中调兵的事,末了才将一只极小的蜡丸推到裴忱面前,说这是长公主殿下遣人送来的,里头是那些人在朝中的眼线名单,请裴兄过目。

    裴忱拆了蜡丸展开字条看了,面上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将字条搁在烛火上烧了。

    谢昀望着那字条在火焰中渐渐卷曲成灰,又往窗外望了一眼。

    沈稚音正坐在廊下逗橘子,浑然不觉这书房里正在谈论什么。

    她今日穿了件极素净的衫子,乌黑的长发只松松地挽了个髻,垂下来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正低头与橘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自己先抿唇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

    “裴兄,”谢昀收回目光,将手中折扇轻轻搁在案上,语气难得地郑重了几分,“珍视妻子自然是好的,只是莫要被有心之人钻营利用。那些人如今在朝中四处寻你的破绽,若叫他们知晓你对小沈妹妹如此看重——”

    “我已有打算。”裴忱打断了他,目光依旧是那般沉冷无波。

    谢昀问是何处,裴忱便答:“五台山。”

    谢昀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五台山上有白龙观,乃是当年沈真人出家修行之处。

    此处是个好去处,只是常人恐怕难以想到,也难为他为了自己的小妻子这样费心钻研。

    二人又说了些旁的事,谢昀便起身告辞了。

    他走出书房时路过廊下,沈稚音正抱着橘子站起来,见了他,仿佛是还在忌惮上次他忽而凑来的事,退了一步,却还是很有礼貌地握住橘子的小猫爪,与谢昀打招呼。

    谢昀望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想起方才裴忱说“早有打算”时的神情。

    他与裴忱共事多年,不曾见过他那样的模样。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谢昀走后不久,裴忱便从书房里出来了。沈稚音正蹲在廊下给橘子梳毛,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眼儿亮晶晶地问他:“今日的事都谈好了么?”

    裴忱点了点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伸出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二哥爱打理她的发,沈稚音早已习惯了,并不曾怎么分出心神注意,却不想裴忱忽而说起:“妹妹因守孝,一直在府中憋着,可想去外头赏玩?”

    沈稚音果然心动,下意识要点头,却又生生停下了,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问:“我去别处,是否会影响二哥与阿鲤姊姊的计划?”

    “无妨。夫人丧夫伤心,想入山拜神求仙,也是常有之事。”他道,声音不高,语调与素日里并无不同,只是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沈稚音这才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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