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还未从梦魇之中彻底回过神来,只是凭着本能寻到了温热熟悉的所在,便一口咬了上去。
隔着薄薄的寝衣,她的贝齿轻轻陷进那片放松时显得有几分柔软肌理之中,舌尖无意识地抵着衣料,和小孩儿害怕时寻东西咬没什么分别,仿佛是在吃糖果,又仿佛是在确认什么极要紧的东西是否还在。
裴忱低下头,望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见她脸儿苍白,眼角隐有泪痕,便知她是梦魇惊醒了。
他不曾说话去惊扰她,只是极轻极慢地抚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仿佛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兽。
沈稚音含含糊糊地呜咽了一声,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着白,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松开口,抬起那双还有些迷蒙的眼儿望着他,借着月光,终于瞧见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裴忱胸襟那片月白的衣料上,正印着一小圈濡湿的痕迹,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她怔怔地望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那滩湿痕分明是被她的涎水洇湿的,衣料软塌塌地贴在他起伏的肌骨上,一切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
裴忱见她清醒了些,轻轻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肉,有意同她说话,将她从梦魇里带出来:“妹妹是梦回了小时候?”
沈稚音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便红了,只是埋头作鹌鹑:“……没有的事,我也不知怎么了。”
裴忱还想说些什么,她却只说困了,要快些睡觉,说着,便一动不动了。
寝房之中一片安宁。
彼此的呼吸皆渐渐平稳下来,都睡了。
实则不然。
沈小娘子做了噩梦,梦中惊醒,此刻其实并不太困。她不记得那梦中梦见了什么可怖景象,只是人却因此惊醒,此刻心中没了害怕与困意,百无聊赖,竟有了种趁着裴忱睡着了,想做些什么的新奇念头,因此便更睡不着了。
待头顶的呼吸一片平稳下来,沈稚音小小地唤了两声“二哥”,没曾得到回应后,才确信他已睡着了。
她从被子里悄悄探出小脑袋来,想蛄蛹几下,却一眼又看见裴忱胸襟自己所留的那片湿痕。想起二哥方才说的话,沈小娘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连忙伸出手去,想要擦去那片湿痕。
可那衣料太薄了,越擦越贴得紧。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触到那片温热的肌理,指尖便不由得微微一顿。
好奇的小手微微戳了两下,指腹轻轻用力,便忽然有些恍然大悟了起来——二哥与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便觉得有些新奇了,指腹还停在上头,自己悄悄凑过去,一面在心中想,自己方才醒得太晚了,还不记得那滋味呢,于是便想要复习一二。
哪想小脑袋才刚凑过去,作怪的小手便被轻轻拢住了。
裴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的手指拢着她的手背,将她的指尖从那片濡湿的衣料上轻轻挪开,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妹妹在做什么。”
沈稚音被他问得心虚极了,手指还被他拢在掌心里收不回来,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细声细气地憋出一句借口:“我……我饿了,想吃糖。”
她说罢,还觉得这借口甚好,也没说错呀。
裴忱的病症从未好过多少,听她如此天真言语,喉结不由得一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将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微微抬起来,想俯身去亲她。
然而月色映亮了她小小的唇瓣,唇角也变得极分明——那唇角处有一点极细微的崩裂,还不曾好全,想必是前几日她非要胡闹,吃得太过了。
裴忱怜惜小妻子,便用指腹极轻极慢地替她拭了拭,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了一记极轻的吻。
沈稚音被他亲了一下,便不敢再闹了,乖乖地窝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心中有些忐忑,思前想后,不知该说什么,才轻轻说自己饿了。
其实并非真的饿了——只是方才那个梦让她觉得很不踏实,心里空落落的,迫切地需要一些什么来确认自己身边是待她好的人,而非冰凉的江水。
沈稚音又往他怀中缩了缩,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整个人都嵌进了他怀里。
裴忱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睡吧。”
沈稚音被他的温热包裹着,这才渐渐有了睡意。
睡着前,她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那片被她的涎水濡湿的衣料还贴在他的胸口,温温热热的,有些潮。
她想,其实,仿佛,也是有些饿的。
*
停灵已久,次日便是裴忱的棺椁出殡下葬的日子了。
虽说是“秘密”下葬,可该知道的世家早已都知道了。裴府正门外的长街上远远地停了好几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