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刚刚还十分坚决的沈小娘子这才肯吃。

    裴忱得了意外的果子,觉得很新鲜,看着她小小一个乖乖在自己怀里吃东西的模样,猎食者的劣根性便渐渐冒了头。

    他道:“为夫陪着妹妹一路,也不曾吃什么好的。妹妹吃小零嘴,可愿赏为夫也吃些?”

    刚刚还不肯分给他的沈稚音这回倒大方了,将零嘴递给他。

    裴忱却道:“为夫不抢妹妹的吃食。”

    “那没有其他的了呀。”沈稚音软软地抬头望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在他肩窝蹭着,软绵绵的。

    裴忱便道:“妹妹总藏着些小糖丸在身上,如今恐怕捂化了罢,不如舍给为夫吃?”

    沈稚音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便是不肯。

    她藏着的小糖丸可精贵的很,本来也没带多少,绝不肯轻易予人的,偏生她那卿卿夫君坏得很,一路上总偷摸地偷来吃,有时也不吃,只是玩,害得好好的零嘴儿化了,不能吃了。沈小娘子早憋了一路的火了,眼下哪肯轻易予他吃?

    “不要。”

    裴忱便冠冕堂皇地说:“妹妹好坏的心肠,这也不肯,那也不肯。”

    他说罢了,真要自己伸手去取。

    沈稚音“啪”地一下拍在他手背上,脸儿气得红扑扑的:“不给吃,总是要吃,哪有那样多的糖丸给二哥吃的?再者,这是灵堂,便是假的,也怎么能在这里说这些?”

    她自是觉得,此处不好,偷吃些小零嘴已是极限了。

    如此这般闹了半晌,才好容易各自吃了各自的东西。

    沈稚音吃得正香,忽然听见裴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意味:“方才裴恒来过,留了些桂花糕。妹妹既然觉得饿了,可要再吃一些桂花糕,总带了来的。。”

    沈稚音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裴忱望着她那张写满了嫌弃的小脸,声音又放得缓了些:“这糕点是妹妹最喜欢的糕点铺子做的,用一用也无妨。”

    “再好也不要。”沈稚音放下手中的小鹌鹑,抬起头来望着他,认真地说。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与不满:“我觉得三表兄……有些疯癫。即便他不知道二哥假死,却也应当晓得,我分明在守孝。他这时候跑来说那些话,还带糕点来,不知究竟要做什么。总之,绝非正常人所为,我一看便知道了。”

    沈小娘子心善,从未说过这样不好听的话。

    裴忱听着她这番话,唇角微微弯起,又问她:“裴恒非常人不假,只是他如此,定又会想出种种法子来滋扰妹妹……妹妹便这样笃信,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被裴恒哄骗了去么。”

    沈稚音斩钉截铁地说:“自然,三表兄从前便不喜欢我,如今却忽然来献殷勤,两次三番,定是别有用心,我才不会上当。”

    裴忱便伸出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妹妹果然聪慧,可要记得了。”

    沈稚音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曾注意到后头那句微沉的语气,又低下头去吃她的小鹌鹑了。

    吃完了小零嘴,裴忱便端了茶水过来。

    沈稚音乖乖地含了一口茶水漱了漱口,又吐回空碗里。

    裴忱望着她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眼底那抹光便又渐渐漫了上来。

    他正要将她拢进怀中,沈稚音却忽然伸出手掀开了他衣袍的下摆。

    他垂下眼望着她那双正努力解他腰间革带的手:“妹妹这是做什么?”

    沈稚音没有回答。

    她正忙着呢。

    翻看衣物下的身躯的手还在微微发着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着急。

    沈稚音与他相处一路,先前从未找到验看的机会,如今正是好时候,她便想要一探究竟。

    那些亲卫回来传信的时候,说二哥力战不敌,阵前殉国——她自然知道那是假的,可战场上的诸事她并不一一清楚,万一有什么瞒着她的,真存了伤呢?

    他这些时日在草原上练兵,又一路护送这空的棺椁回来,她还没看过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革带的暗扣啪地一声弹开了,她掀开他的衣襟,烛火便落在他胸膛与腰腹上。

    沈稚音急匆匆地看过,确认并无血肉模糊的新伤。

    然而才刚松了一口气,她才注意到,这副身躯上虽无新伤,愈合的旧伤却数不胜数。

    那些伤疤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更早的旧伤,一道道,纵横交错。

    沈稚音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肋下那道最长的疤痕。

    她的指尖微微发着抖,贴在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上,只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她把脸贴上去轻轻地蹭了蹭,有些恍惚地想,她先前似是看过二哥身上的,却不记得有这样多的伤。思及彼时情形,便明白过来,许是自己吃醉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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