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发现。小脑袋不知道如何反驳裴忱这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狗屁倒灶的歪理,急的厉害,伸手去推他的头,想把糖丸从他嘴里抢回来。

    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推得动他,裴忱纹丝不动,反倒将她藏着的另一粒糖丸也一并吃了。

    这下糖丸荡然无存了,沈稚音推不开他,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却又被他抬起头来吻住了唇。

    他的舌尖探进来,带着糖丸甜丝丝的滋味一并渡进她口中,沈小娘子尝到了那股甜与彼此的体温,症状稍解,便忘了生气,又乖乖地缠着他的舌尖吮起来。

    然而,原本百试百灵的治病法子,今次却不知为何半点不奏效了。

    可恨的虫豸全醒了,正疯了似的啃噬着她的骨髓,坏得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咬出几个难以填补的空洞来。

    沈稚音只觉得自己的病症从未这样严重过,连上回被老太太的补药激出阴火时都不曾这样难熬,终于知道鹿肉不是好物了。

    偏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一丝清明真心悔过,心想自己这样难受,二哥定也十分难受,此番全怪她乱喂东西,大觉悔恨。

    沈小娘子破溃如堤,眼泪要冲倒关中沃土,吧嗒吧嗒地掉着泪珠,一边亲裴忱,一边细声细气地求他:“二哥,好二哥,二哥帮帮我罢,只消用上回那个治疗方子,疏导一下郁结的经脉,或是叫仆役去备药来,我不怕苦的。”

    裴忱怎会叫她吃苦呢?

    他只是苦恼,喟叹答之:“此次走的匆忙,那药方子并未带来,恐怕眼下并无汤药了。”

    那所有的救命稻草,如今只剩下眼前人。

    沈稚音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裴忱望着她那张哭得湿漉漉的小脸,轻轻替她擦拭泪痕,偏如天上仙:“妹妹方才不是还说要替为夫治病,”他的声音低磁,尾音微微下沉,“怎么如今反倒求起为夫来了。”

    沈稚音再答不上来了。

    她本就不伶牙俐齿,如今脑海之中更是被那病症烧成了一锅浆糊,什么话本子,什么《素女经》,什么鹿肉,全都搅和在一起,只剩下一个念头——二哥,救救我罢。

    她的手从他衣襟上滑下来,摸索着攀上了他的环佩。

    几根生嫩的指尖握住环佩,极轻极慢地点着,沈稚音复又抬起那双泪蒙蒙的眼儿望着他,眼底满是可怜的讨好。

    裴忱望着她,伸手轻轻拢住了她的腕子,将她的手从环佩上挪开了,分明是讨好也没用的意思。

    他好生高洁,好生雅致,只是那样如坐莲台一般清净无尘地开口:“妹妹的话说得好不明白。”

    仙人讲话的调子不紧不慢:“妹妹此番,是要寻求谁的帮助?是二哥,还是哥哥,还是夫君。”

    沈稚音被问懵了。

    她那双雾蒙蒙的眼儿里盛满了困惑与焦灼,蹙着眉头想了许久,只觉得这小小一张架子床上哪能容下这许多人。

    她没工夫去想了——实则,二哥,哥哥,夫君,不都是同一个人么。

    她憋红了脸,眼巴巴地看着裴忱,如同信徒参拜神祇一般,细细地将他所有的道号全念了一遍,轻轻地撒娇:“二哥……哥哥……夫君……便行行好罢……”

    神祇见她可怜,终于愿为妹妹俯首了,大发慈悲地问:“妹妹的夫君是谁?”

    沈稚音迫不及待地答道:“是裴忱。”

    “裴忱是我的夫君。”

    裴忱二字,字短,唇舌微碰,舌尖搭在贝齿上,轻轻出声,便能念出。

    这个名字与他的来历一样随意,无人挂心的孩儿,自己给自己取了名,轻飘飘无牵挂。

    人来人喊,从微末时到名震北域,裴忱从不觉得动听。

    然而如今从她的口中念出,原来竟也生得出缱绻。

    裴忱的眉梢微微一动。

    他望着她那张急得通红的小脸,眼底有一抹极淡的光掠过,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了一记极轻的吻。

    “既然是妹妹亲口求的,”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笑意,“为夫这就来,帮妹妹治病。”

    “妹妹乖乖,应得嘉奖。”

    他与她十指紧扣,将掌心的温度层层渡给她,免她焦枯。

    床幔迤逦曳地,外头草原上皎洁的月色漏在其中,映出这轻柔料子上碎碎的星子。

    星子晃晃悠悠,坠在梦中。

    沈稚音又梦见了前几日在梦里见过的小玉兔。

    小玉兔着急为广寒宫的仙主治病,却始终不得其法。

    不想那仙主亲自现身,手把手教它如何捣出能够治疗仙娥旧疾的要搞。

    沈稚音迷迷糊糊地想,仙主与二哥一样好呢。

    梦里的捣药声渐渐远了。

    小玉兔捣完了药,被仙主抱回月宫里去了。后来大约是仙主又喂了它几颗糖丸——月宫有桂树,糖丸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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