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飞快地掀开枕头,将那本《素女经》拿了出来。

    此书甚是深奥,前头还说要新婚夫妻之间一同研习。

    她也不知二哥看了多少,只是这书簇新,多半没看,虽然他们也并非新婚了,却也是夫妻,二哥既然不看,她便要多看些。

    沈小娘子悄悄研习,诚然学到了一些东西,虽说一知半解,却也叫她好生感兴趣。眼下还没看完,自然要带去,便飞快地将书塞进包袱最底层,又拿衣衫严严实实地盖好,这才系紧了包袱口。

    待出去,便见裴忱已牵了马在营门外等她。

    那是一匹极高大的黑马,鬃毛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沈小娘子没骑过马,仰头望着那高耸的马背,有些怯了。

    然而才不过刚生怯意,裴忱便已握上她两肋,如同摆放娃娃一般将她抄拢起,下一刻便安安稳稳地落在马背上了。裴忱随即翻身上马,将她拢到自己的氅衣里,抖了抖缰绳,往草原西边去了。

    草原的风迎面扑来,裹挟着草与泥气。今夜月色皎洁,朗如白昼,望着一望无际的原野,倒很有些新鲜野趣。

    沈稚音初时还有些紧张,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马鞍的边缘。可走了一段路,那马走得极稳,裴忱的手臂又始终松松地拢在她腰间,她便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从裴忱的氅衣里头探出头来,往两边张望。

    远处正有牧民赶着羊群从山坡上下来,月色映照得那一大群羊儿似云朵,有牧羊的犬只在旁边跟着吠叫,远远地传来,愈发显得悠远。

    沈稚音看得目不转睛,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不住地与裴忱说自己看见的所见所闻。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不说话了。

    并非倦了,只是不知怎的,裹在裴忱暖融融的氅衣之中,那股熟悉的焦渴又从骨髓深处翻涌了上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蔓延。

    沈稚音面儿红红,不想说话,身子却不听使唤地直往裴忱身上贴。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了几层衣料,他身上的体温却还是渡了过来,暖暖的,叫她愈发贪恋。

    她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松开了马鞍的边缘,转而攥住了他的衣襟,揪着那一小片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的衣料,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上头的纹样。

    脑海之中不知怎的,忽而蹦出来二哥的环佩。

    粉白似玉,份量却惊人。

    也不知平常佩着这样大的环佩在身上,岂不会觉得累?

    沈小娘子是觉得会累的。

    她头脑昏昏地到处想,一会儿想那环佩上的雕花,一会儿又想自己把玩时的触感,倒觉得有些口舌生津,喉中痒痒了。

    她乱七八糟地依偎在裴忱怀中,昏头昏脑地想。

    既然如此,是否能解口舌之痒的,除了吃一吃二哥的唇舌,吃点别的物件进去挠一挠也是可以的?

    痒痒挠是可以搔到自己抓不着的地方的。

    如此一来,正好合宜。

    小天才觉得自己想出一个好法子,全然不顾规格如何。

    裴忱低下头,便瞧见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靠在自己胸口。

    她的脸微微侧着,贴在他衣襟上,眼睫密密地覆着,腮边染着两团极淡的红。

    裴二哥早有察觉,拢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

    夜间纵马奔腾,极快就到。

    沈小娘子贴着心爱的体温,缩在裴忱的大氅里,有些昏昏欲睡了,直到那缰绳一拉,才有些醒来。

    这温泉庄子占地甚广,园林屋舍极尽精巧,叫从小见惯了好物的沈小娘子也暗暗吃惊,当真不知那张地契文书究竟价值几何了。

    庄子里里外外早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仆役们早得了吩咐,退得远远的,全然无人打扰。

    山林野地,远处是草原,一片苍莽开阔。

    卧房里的被褥是新换的,窗棂上糊了新纱,院子里几株海棠正开得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倒和沈稚音在都督府的卧房像极了。

    沈稚音一进院子,困意便荡然无存了,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又蹲在花树底下捡了好几片花瓣,说是要夹在书里做书签。

    裴忱由着她玩了半晌,直到月上中天,才带她往卧房后头走去。

    绕过一道月洞门,眼前便豁然开朗。

    那是一方极开阔的露天汤池,池壁用青石砌成,温泉水从地底汩汩涌上来,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在夜色里袅袅地升起来,如梦似幻。

    池边种着几株老梅,花期已过了,新叶却极茂盛,密密匝匝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池面。

    沈稚音知道温泉价贵,邺城之中都督府里有两处,是引得温泉水来,浴池并不算大,这汤池却广,叫她想起自己在书中看过的华清宫,只觉得也不遑多让。

    沈稚音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不烫不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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