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曾见过,正想请你来帮我瞧瞧,选哪个好。”

    沈稚音一听有新鲜花样子看,方才那些沉甸甸的心思便暂且搁下了,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好,便跟着成氏去了她院中。

    到了房里,沈稚音便低下头去认真地看那几张绣样,一一品评配色与针法,浑然不觉成氏已悄悄遣退了屋里的丫鬟,又把门窗阖上了。

    等沈稚音终于挑好了一张极爱的并蒂莲样子,抬起头来想与成氏说时,才发现成氏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换作了一副极郑重的神色,在她的对面坐下了。

    “表妹,”成氏开口,声音轻缓,目光在她面上慢慢逡巡了一遭,“二弟待你,可还好?”

    沈稚音点了点头:“二哥待我极好。”

    成氏又问:“那你们……可曾有过夫妻之实?”

    沈稚音的脸微微红了。

    她以为成氏问的是她和二哥有没有一块睡觉,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成氏见她点头,面上神色松了几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如何说。

    “表妹,”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恳切,“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只是你年纪小,又是远嫁来的,家中没有长辈在身边,有些事恐怕没人告诉你。”

    她说到此处,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二弟此去北边带兵,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小半年。路上艰苦,那边的营帐更是简陋,若叫你跟着一道去,实在太过受罪,且也没有大妇随军的规矩。你身边可有备下什么通房人选,让跟着二弟一道北上去?”

    沈稚音怔住了。

    她先前心中总是想着通房之事,一直不得结果,不肯再想,却不想今日这样的问题就抛到她的面前,打她个劈头盖脸。

    成氏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里有想法却不好开口,便愈发恳切地劝道,说她知道这种事做妻子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可地方上的官员见了上头来的人,少不得会想方设法地讨好,送女人是常有的事,与其叫外头不知底细的狐媚子上门,不如自己挑一个拿捏在手里的,免得到时候坏了情分。

    沈稚音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成氏的话说得极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句句都像是在为她着想。她甚至举了裴慎的例子——长兄在世时,每年北上练兵,她身边也备了通房随行。这是寻常世家都有的规矩,别人家都这么做,从不见出什么乱子。

    “我并非劝你一定要如此,”成氏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表妹年纪小,有些事情,得早些打算。”

    沈稚音从成氏院中出来时,天色已有些暗了。

    她坐在回都督府的马车上,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马车在碎石路上轻轻颠簸着,她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回了府她便钻进书房里,避开了阿秦,叫阿苓去替她买些话本子回来。

    阿苓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跑了一趟,抱回来厚厚一摞花花绿绿的小册子。

    沈稚音连夜翻看。

    初时还有些做贼心虚,不时抬头望望窗外,生怕裴忱忽然回来逮她个正着,可看着看着便渐渐入了迷。

    这些她先前在吴兴没看过的话本子,其中确有许多乐趣,跌宕起伏,十分好玩儿。

    然而看着看着,她的脸便渐渐地白了。

    话本子里说纳妾都是寻常事,通房更不算什么。

    有一本最离谱的,竟说有些富贵人家的通房甚至要伺候夫妻两人,你你我我,三三两两,倒也寻常。

    沈稚音瞪大了眼,觉得自己十几年来读的圣贤书全被这几本破册子炸得粉碎。

    她失魂落魄地上了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阖上眼。

    睡前看书,梦里就作怪。

    她做了一个极长极恐怖的梦。

    梦里二哥从北边回来了,带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那女子生得极美,柔柔弱弱地立在二哥身后,怯怯地叫她“姐姐”。

    二哥说这是新纳的通房,叫她好生照料。她在梦里哭着问他为什么,二哥却只是淡淡地望了她一眼,说——你做得不好,自有人来替你做。

    她哭醒了,眼泪淌了满脸,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她坐起身来望着黑洞洞的屋子,心里难过极了。

    二哥……也会觉得她做得不好吗。

    小姑娘哭得眼儿肿肿,大觉伤心。

    *

    裴忱出发那日,沈稚音没有去送他。

    阿苓守在卧房门口,对着面色沉冷的裴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把沈稚音交代的话说完了——夫人说她身子不适,不想见人,若是二爷非要进来,她便再也不和二爷说话了。

    裴忱立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硬闯,只是隔着门扇与沈稚音说了几句话,说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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