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挤了挤,困意让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没关系的。以后我给二哥讲故事。我会讲好多故事,吴兴的故事,江南的故事,话本子上的故事……二哥小时候没有故事,以后都会有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已沉沉睡去了。

    裴忱望着她阖上的眼睫,只觉得她这样小小一点,在身边躺着,仿若一片绒羽,却带着软软的体温,温暖极了。

    他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了一记极轻的吻。

    “好。”他低声道,“为夫等着。”

    *

    沈稚音吃了药,又睡了一整晚,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日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帐幔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下意识躲避外头的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在旁边摸索了一阵——然而只摸到了空空的枕头。

    显然,二哥已经起身了,身侧的被褥已经凉了,想是走了有一阵了。

    她刚坐起来,正要唤人来问问裴忱去了何处,屏风外头便传来阿秦的声音,说二爷天不亮便去了前头书房,走时叮嘱了许多事,叫她一件一件说给沈稚音听了,皆是叮嘱她如何用膳吃药的。

    沈稚音把脸埋进布老虎软乎乎的肚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灶上一直温着她的药,她吃了早膳,哄着自己灌完了,苦得小脸皱皱,又往嘴里塞了两颗蜜渍梅子,这才终于将苦味压了下去。

    沈稚音今日没有什么出去玩儿的心思,想了想昨夜听二哥讲的故事,便精神抖擞地宣布今日要下厨。

    阿秦可没有见过哪家贵女自己下厨的,只怕她弄伤了自己,温声劝她不必。

    沈稚音主意已定,哪儿安抚得下来这劲头?

    她昨夜心中就有了主意,想着自己少时生病,阿娘总会做些小圆子小汤圆之类的哄她。

    二哥虽未生病,可她念着他少时过得这样苦,便总想着添些甜。

    于是她想,她要做些桂花小圆子给二哥吃。

    桂花是院里那棵金桂去岁开的花,沈稚音彼时摘了不少,想着晒干了做香粉,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小圆子并非难做的吃食,阿秦听她说了要做,便将食材一应准备了来,一一摆好。

    夫人在兴头上,阿秦自然纵着,只是一直在陪着她,一同与她和面和水,时刻盯着,只怕她伤着自己。

    沈小娘子头一回下厨,实则也不曾想过要如何成功,阿秦也只当她在这儿搓圆子玩,只要她不受伤便好,还不想真叫她做得像模像样。

    大约是因为那碗苦药之后的蜜渍梅子给了她灵感,沈稚音又在糯米粉里多加了半勺蜜,揉出来的面团又软又韧,搓成的圆子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在沸水里煮过之后浮起来,像一锅雪白的小月亮。

    她将煮好的桂花圆子盛进白瓷碗里,又舀了几颗圆子放在另一个小碗中,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叫阿苓提着食盒,抱着那碗圆子便往书房去。

    裴忱正在书房里批文书。

    今日没有急报,来回事的副将也都走了,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

    窗外的槐树正落叶,偶尔有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贴在窗纸上,又悄悄滑落。

    他搁下笔正要翻下一页军报,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步子又碎又急,一听便知道是谁。

    他抬起眼,正好看见小妻子从门外探进半张脸来,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二哥,我来的不巧么?”

    “正是时候。”他将手里的军报放下。

    沈稚音便欢欢喜喜地走进来,将食盒搁在他的书案上,献宝似的揭开盖子。

    白瓷碗里浮着几颗胖乎乎的桂花圆子,汤水里飘着金灿灿的干桂花,甜香顺着热气蒸腾上来,将她微微弯起的眉眼都熏得朦胧了几分。

    “二哥,”她双手将调羹递到他面前,抿出一个乖软的笑,献宝似的,“这是我亲手搓的,每一颗都搓得很圆,没有假手于人,阿秦阿苓皆可以作证。”站在门口的阿苓忙不迭地点头。

    裴忱接过调羹,舀了一颗圆子,尝之。

    黑芝麻馅缓缓流出来,混着桂花的甜香,软糯清甜。

    他素来没有多少口服之欲,不在意食物的好坏,然而望着小妻子亮闪闪的眼儿,倒只觉得甜,于是点头:“很好。”

    沈稚音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

    二哥的“很好”,便是极好的意思,

    于是她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托着腮,要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

    她絮絮叨叨地跟他讲,今日她是怎么做圆子的,将那劳碌的揉面倒说得像少时搓泥丸子玩似的有趣。

    说自己搓圆子的时候搓坏了好几颗,说有几颗太扁了,被她偷偷挑出来留给自己吃了,碗里这些全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云云,也不嫌疲倦。

    裴忱听着她说,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