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于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道:“那……有劳二哥了。”

    裴忱便起身去取了干净的水与巾子,又将一套干爽的寝衣搁在榻边。

    他在她面前矮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拈住她衣角的系带,轻轻一拉,那被汗浸湿的衣衫便松了。

    沈稚音的脸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他的动作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与平日里替她理衣襟时并无不同,可她眼下到处都敏弱得很,便是巾子擦上去,都觉得与平日里不同。

    那巾子是上好的细棉,她平日里用惯了,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今日不知怎的,那巾子一触到她的皮肉,便叫她浑身都绷紧了。

    那原本柔软细密的温驯巾面忽而变得很不听话了。

    粗粝粝的,每一根棉线都像是生了刺,带起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刺痒。

    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只是手指已不知不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偏裴忱还要一本正经地问她:“这力道可还好?可需再轻些?”

    “……好。”沈稚音的声音细若蚊吟,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却还是乖乖地应了,还要谢谢他,“多谢二哥为我换衣。”

    二哥坦然受之。

    裴忱替她擦净了身子,又取了干净的寝衣替她换上。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肌肤,指尖微凉,触在她滚烫的身上便格外分明。沈稚音脸儿红红,心里只盼着这一切快些结束,可又不好意思催他——二哥这般受累照顾自己,她怎能挑三拣四。好不容易待他将最后一根系带系好,她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却听见他又开了口。

    “妹妹今日湿气祛了不少,只是显然依旧有些湿热之意。”他说话时指尖正轻轻按下,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那股温热便透过布料渡了过来,“日后若再觉得身子不爽,大可自行按揉穴位,这穴位与糖丸,皆是习练愈多愈好,久不习练便生疏了。”

    沈稚音乖乖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只觉得二哥当真博学,连这样冷门的医理都知晓。然而她憋了又憋,最终还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望着他:“我晓得了的,不过今日有些累了,再练下去,又要换衣裳了。”

    她知足,便想退了。

    裴忱微微低下头望着她,那双沉冷的眼在昏黄烛火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底有一抹极淡的光,稍纵即逝。

    “好。”二哥自然会纵着她的。

    待一切妥当了,裴忱将她重新拢进被子里,自己去净房收拾了片刻,回来后在她身侧躺下。

    沈稚音窝在他怀里,被他身上的松柏香密密实实地裹着,方才被他揉过的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酥麻,叫她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觉得安心。

    她躺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仰起脸来望着他。

    “二哥,”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犹豫,“你的隐疾可还好?”

    裴忱微微低下头,望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儿。

    沈稚音的手指在他衣襟上轻轻蜷了蜷,像是在思索要如何说才好。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的隐疾,二哥早已知晓,还一直在替我调理纾解,如今我的病已好了许多。可是二哥的隐疾,我却半点不知。二哥怎么平日里总是与寻常无异,也不见你不舒服,难不成是我太粗心,不曾察觉?”

    她说到这儿,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双被月色映得清凌凌的眼儿里满是认真:“二哥的隐疾,究竟是什么?我也多去瞧一瞧医书,看看能不能为二哥做什么。”

    裴忱望着她,良久没有说话。她这副认真的模样与平日撒娇时的娇软全然不同,他伸出手,将她往自己怀中又拢了拢,良久才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落进她耳中:“与妹妹的,差不多。等开春便是。”

    沈稚音眨了眨眼,没能理解他话中的深意。

    开春?为什么要等到开春?可她转念一想——二哥从不会骗她。他说等开春,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轻轻地说:“好,那等开春,二哥定要告诉我。”

    裴忱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记吻。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

    这日之后,日子又恢复如常。裴忱照例每日去府衙或城防营处理公务,沈稚音有时在都督府里逗橘子玩,有时也回裴府去陪老太太说话。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地过去,如同邺城渐渐消融的雪水从檐角淌下来,不急不缓,却也不曾停歇。

    这日她回裴府,裴老太太正在暖阁里与一位精通药膳的嬷嬷挑拣药材。

    见外孙女儿来了,老太太便放下手中的药杵,拉着她的手坐到身边,细细地打量她气色。

    沈稚音今日穿了件新裁的鹅黄衫子,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莹润,因着方才从外头进来,腮边还带着一点被冷风吹出来的薄红,瞧着倒是精神极好。

    老太太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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