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将妹妹翘首以盼的故事。
“那话本里说,糖丸味美,是难得的好物。但要尝到糖丸,却要层层剥开外头那些无用的包裹,方能窥见内里的甘甜。若遇着胆子小如妹妹这般的,便是层层裹裹,不肯教人轻易寻着。只能耐心地慢慢地去寻。”
他的声音低磁,不紧不慢,仿佛当真只是在说什么极寻常的事。可他的手却已从她腰侧移开了,拢住她温热的身子,隔着她那件鹅黄的衫子,让她不由自主地又贴近他几分。
沈稚音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侠男与侠女,因着那争论,争辩不休,说起来,便好似要打上一架。那侠女初时不肯认输,只叫嚣着糖丸好,是以那侠男便不服气,要将这糖丸找出来,与她一较高低。
两人登时离开争论的闹市,飞掠到山林野地,准备打上一架,一较高低。”
沈稚音从未见过人飞檐走壁的模样,只觉得这些江湖小故事里说的东西都新奇极了,愈发地上了心。
“侠男要寻她的糖丸来伤她,侠女便将糖丸便藏在软甲底下,自以为遮掩得严实,却不知那糖丸岂是几层布料便能藏住的。侠男也不说破,只是趁着近身缠斗之时,掌心运了内力,隔着软甲慢慢去寻。那糖丸无处可躲,被他捉了个正着。”
他的掌心便拢着她,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偏偏叫藏在衣料底下的小姑娘无处可躲。
沈稚音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那股陌生的感觉又来了——心头闷闷涨涨的,有些疼,却又不是疼,只觉得自己仿佛土里冒出来的笋子,一下子就被人挖去了,要细细剥开洗净,端上桌去吃。
偏那挖她去吃的人也不给个痛快,竟不将笋剥干净,反倒带着外头的笋衣一起将她切了,叫小姑娘动弹不得,可恶的很。
掘笋的人还在讲故事。
“侠女被捉到了,吃痛,却嘴硬得很,偏说不疼。那糖丸隔了软甲,触感虽有,却终究隔靴搔痒,不甚尽兴,于是侠男要夺来,指尖撷取来了,又要用牙去咬,尝一尝是否当真如侠女所言,是什么世所罕见的好物。”
他的指尖上推,低头衔住她脖颈上的细银链,复又吐出,将怀里的小妻子当做面团一样,随着他的故事一同捻。
沈稚音浑身猛地一颤,喉中溢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身子倏地绷紧,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那感觉太奇怪了——比方才隔着衣裳被他拢在掌心里还要奇怪十倍百倍。
二哥为她疏通经络,力道时轻时重,轻时如羽毛拂过,重时如被橘子咬她指尖的时候一般,叫她连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她有些承担不住,却也觉得,自己应当识得好心,不好这样娇气。
于是她憋气忍着,忍得面儿红红,大气不敢出。
“侠男口舌并上,以齿轻啮。他尝了许久,只觉得满口都是极清甜的滋味,竟是生平未尝过的美味。这一吃,便不舍得停下来了,便也承认,这糖丸确实乃是难得的好物。”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
他说到做到,庄家做好的交易,已经给了故事,所以来收自己的利息了。
这就来吃了。
沈稚音的眼睫猛然一抖,连忙着急忙慌地垂落下来,遮住自己上翻眼瞳。
她的腰肢猛地弓起来,又被他轻轻按了回去,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着白,连呼吸都不会了,只是微微张着唇,舌尖不由自主地伸了一点出来,身子在他怀中轻轻发着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裴忱将掌心的温度渡给她,一面说:“为夫给妹妹分些暖意,应当不冷。”
话是如此说,可沈小娘子却觉得自己成了面盘里的面,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了。
“那侠女先前还嘴硬,说是女比男强,如今与他大斗一场,狠狠落了败,已是浑身都软了,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她自认为武艺高强,却不想叫侠男略施手段便打得落花流水,因而不得不承认,糖丸虽好,有时却是软肋,不算极强。”
他换了一边,又与她说那些故事。
只可惜,沈小娘子没有听故事的余韵了,连攥他衣襟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软软地搭在他胸口。
她只觉得眼前全是星星,头顶的马车顶篷不知何时变成了她熟悉的星空——红色的,碎碎的,透光的,撒着金粉,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抬手去摘了,只是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星星不止梦里有,白日里也是有的。
她不知道他吃了多久。只知道他松开的时候,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着抖,唇瓣不自觉地张着,舌尖伸出一点,整个人软得几乎要从他怀中滑下去。裴忱将她重新拢好,动作轻轻,像是怕碰碎了她,又像是在包裹什么极珍贵的礼物。
“如何?”他低下头,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