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被他咬了这一口,只觉得指尖酥麻麻的,那股痒意愈发重了,叫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她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拢着腕子收不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指尖上沾着的那一点糖霜也一并卷去了。
甜甜的。
裴忱若知道李夫人在心里将他的小妻子比作刚出炉的香甜软糕,恐怕也会觉得此话不错。
糖霜不过是她的点缀,吃去了,裴忱犹觉不足,又在她的指尖轻咬了一口。
“二哥……”她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欺负狠了的软糯,又带着一点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困惑,“你把我的力气都咬没了,这便是吃了糖丸吗?”
裴忱松开口,将她那根被咬得微红的指尖从唇间轻轻放了出来。她的指节上残留着一点极淡的齿痕,在生嫩的肌肤上泛着晕晕的绯色。
“并非。”裴忱实事求是。
“好罢。”沈稚音不甚明白裴忱所说的究竟为何,只是她却知道,若再叫二哥咬下去,她骨子里那贪婪的虫豸便又要跑出来作乱了——这可是马车之上,若在马车上发病,这该如何是好?
是以,沈小娘子还是细声细气地说道:“二哥,我有些改了主意了,下回再给二哥吃,好不好?”
“妹妹不想听故事了?”裴忱的话语之中分明有些遗憾的意思,“我才知晓了些有趣的故事,正是与妹妹方才看的侠男侠女相关之事。”
沈小娘子如今看那画册正在兴头之上,本来就是撑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在与好奇打架,偏生裴忱有意勾她,这会儿更是觉得好奇破了天,当真天人交战。
“自然想听的。”沈稚音纠结极了。
她想不管不顾地大听一场,却不免想起那夜在梦里被捉妖师折磨得哭都哭不出来的滋味,那可怖的降魔杵与其余法宝,全是听了二哥的故事才梦见的。
沈稚音在此游移不定,裴忱也不逼得太急,只是等她自己做决定。
贪吃的小兔子会做什么决定,他早已料到了。
果然,几番天人交战之后,沈稚音还是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里头盛着期盼,又盛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二哥今日要讲什么故事?不会又与那捉妖师的故事相似?那可不成,上次那故事害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这回不讲那样的故事。”裴忱一本正经道。
沈稚音便稍稍安心了些,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仰着脸望着他,像是在等他再多给些保证。
裴忱学着她的模样微微歪了头,伸出手,将她那只方才被他咬过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轻轻摩挲过他方才咬出来的齿痕:“不如这样。为夫先给妹妹讲那书中的故事,妹妹先听。若是妹妹觉得,为夫讲得好,妹妹便听着。若是讲得不好——”
他有意停顿,沈稚音果然愿者上钩,急急问道:“讲得不好便如何?”
“自有惩罚。”裴忱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那双沉冷的眼在马车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深,“不如,罚为夫按那话本里写的,替妹妹疏通经络,寻一寻祛除湿气的穴位。”
沈稚音眨了眨眼。
祛除湿气?方才在车上看到的那一段情节,她根本没看懂,二哥也不曾同她解释,她是半点都不知道那侠女说的穴位在何处。然而二哥这样说了,还将此事当做讲的不好的惩罚,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点了头:“好,就这般了。”
说罢,又生怕他反悔似的,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不许反悔。”
裴忱唇角笑意渐深:“自然不会,只怕妹妹反悔。”
他是稳赚不赔的赢家,左右手皆是利,焉会反悔?
沈小娘子哪知道坐庄的赢家惯会出老千,上下通吃,赢与不赢皆是赢,只是一口答应下来:“我才不会反悔。”
“好。”裴忱点了头。
交易既成,买定离手,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听故事,沈稚音便也将自己方才心头一直盘桓着的疑问问出:“二哥,那糖丸究竟是何物?若是如此宝物,为何才有两粒?不能有更多?”
裴忱便解释:“妹妹讲的对,实则,确有三粒。”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什么医家典籍上的记载,那双沉冷的眼微微垂着,瞧不出任何旁的意味。
沈稚音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她自幼读书,从不曾在哪本医书上见过说人有三粒糖丸的,以为那画册之上乱写的,不想竟为二哥所肯定,一时间大感新奇,不由得追问道:“果真?在何处?我怎的一粒也没见过。”
“妹妹自然见过。”裴忱的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妹妹不知那是糖丸罢了。”
沈稚音蹙着眉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糖丸,难不成还真有天生的精怪,如同她在那梦里做的一样,她是泉水成的水精,浑身上下皆是水做的,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