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夫君……来吧。”
裴忱望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一遭。
他伸出手将她往自己怀中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狸奴。
“这治疗手段与往日里不甚相似,妹妹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为夫与你讲个故事,故事说罢了,便也好了。”
那怪病能治,二哥还要给她讲故事?
沈稚音知晓自己没出息,这都害怕,却也乖乖地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点点不安便渐渐平息下来。
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语调不紧不慢,与素日里在书房中为她讲解书册时并无不同,娓娓道来。
“上古之时,盘古开天地,清浊初分。洪荒之中有一小精怪,秉天地灵气而生,生性活泼,聪慧过人,却也因此无法无天,无人能管束。她居山野,饮朝露,食野果,日日与百兽嬉戏,自由自在,快活至极。”
小精怪?
志怪故事?
沈稚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自幼便被祖母管束着,诗书礼仪样样要学,行止坐卧皆有规矩,看的是大家经典,颂的是传世书籍,哪里听过这样的故事?她不由得抬起眼望着裴忱,眼底的恐惧已不知不觉被好奇取代。
“后来呢?”她轻声问,含着十足的期盼,“那小精怪怎么样了?”
裴忱低下头,见她听得入神,唇角微微一弯,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小精怪无法无天,终于惹上了一位除妖师。那除妖师手段过人,法力高强,有一柄降魔杵,粗硕非常,重逾千钧。天下妖邪,莫敢与之争锋。”
他的手指正搭在她的胯骨,指尖聚了力气,按在她因发病或是恐惧而僵硬的骨节上,一下一下,似是无意识的把玩,又像是刻意的安抚。
沈稚音被他这轻柔的触碰弄得有些痒,却不觉得难受,反而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儿一般,微微放松了些。
“有一日,小精怪又在外头惹了祸事,除妖师便寻上门来,要收了她。小精怪自然不肯,仗着一身本事与他斗了起来。可那除妖师手段通天,小精怪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数个回合,便被他的降魔杵打翻在地,浑身酸疼,再也动弹不得。”
他的手掌在她胯骨上停了一瞬,便又换了位置,正贴在她的小腹上。
小姑娘的腹部柔软微凉,没有半点赘余,不过一层薄薄的皮肉,似能触到腹中那一团滚烫焦躁的气。
裴忱将掌心贴了上去,轻轻将热度隔着薄薄的寝衣渡过去,熨烫着她。
沈稚音被他这般轻轻按着,身子微微一颤。可她正听得入神,只当他是寻常的安抚,便没有多想,只是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眼儿望他,追问道:“那小精怪……被打死了吗?”
“自然不曾。”裴忱的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除妖师虽手段凌厉,却并非嗜杀之人。他只是用那降魔杵打了小精怪几下——”他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有节奏地轻拍着,有时用力,有时轻缓,“便将她放了。可小精怪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被打得浑身酸疼,心中自然不忿。可你猜,她最气的却是什么?”
沈稚音摇了摇头。裴忱微微俯下身来,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融进了这满室暖融的烛火,掌心的力道却一下比一下更大一些。
“她最气的,是那除妖师打了她之后,便径自走了,连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小精怪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物,如今却被一个除妖师这般轻描淡写地打败了,心中便日夜想着要寻他报仇,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除妖师的圈套。”
沈稚音听得入迷,浑然不觉他手上的动作。她觉得那除妖师当真可恶,便蹙着眉头道:“那除妖师……好生过分。小精怪只是顽皮了些,他何必这样欺负她?”
裴忱望着她那双义愤填膺却已不自知带了颤抖与水光的眼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妹妹说的是。”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吻。“那除妖师确实过分。可若非如此,小精怪便不会日日惦记着去找他报仇,除妖师便也就见不着她了。”
他话到此处,掌心忽而用力,几乎将她薄薄的小腹压得凹陷进去。然而他掌心带了内力,暖融融的,并不叫她难受,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打翻了的银瓶似的,骤然乍破,迸溅开来。
沈稚音还茫然地抬头望着裴忱,眼底分明还盈着对那志怪故事的新奇,却已微微失了焦,分明是想要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却檀口微张,变成一声呜咽泣音。
不知何时,她变成了仰躺在裴忱的怀中。
微微汗湿的小脑袋枕在他的小臂上,正仰着头,出神地望着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