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忱的脸。

    那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的,仙人般无情无欲的面孔,此刻正垂眸看着她,仿佛悲悯的神像垂首,望着怀中虔诚祈愿的信徒。

    神为衣冠不整的信徒整理衣衫,顺着衣襟往下,把散乱的衣带与扣一处处整理好。

    那力道极轻,轻得仿佛只是在她身上掠过了一片温热的云絮。可正是这样轻的力道,却叫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只会在他的指尖发颤。

    沈稚音枕在他的臂上,只觉得视野晃晃悠悠的。

    酸胀的膝头被他的温度融化了,她在一荡一荡的视野,看见裴忱的双唇张张合合,分明还在说话,可她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了。

    她细弱地开口,喘着一些气:“二哥……夫君……我听不清了……”

    神不会漠视信徒的恳切祈求。

    裴忱便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磁的声音便从她耳中一路淌进四肢百骸:“小精怪时常去招惹挑战除妖师,那除妖师治她治得愈发顺手,每回都将她惩治地落花流水,降魔杵一出,就逼得她连连讨饶,连化形都维持不住,只能露出原形,仓皇遁走。”

    沈稚音怔忪地看着与自己耳厮鬓摩的玉容,却觉得自己听故事听得有些发懵。

    她分明还在二哥的怀中,可自己却仿佛变成了故事里的小精怪。四周到处都是除妖师的降魔杵,碾着滚着揉着拍着,从丹田心口生出的那口灼热闷气被降魔杵吓得无处可去。

    “二哥,二哥……夫君……”她的双瞳渐渐盈满了泪,细瘦的指尖攀上他的手臂,渐渐地陷入了进去,“我是不是……也变成精怪……被治了。”

    她被陌生的体会逼得害怕,下意识去求自己最亲近的人。

    沈稚音眼巴巴地望着他,舌尖不知何时又伸了一点出来,不自觉地露着。她微张着口,喘息声细细的,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着裴忱,眼底满是茫然的波光。

    裴忱没有再讲故事了。

    他的故事再讲下去,她也听不见了。

    他低下头,唇覆上了她的。舌尖缠着她的舌尖,将她那一点似哭非哭的细弱呜咽全数咽进了自己口中。

    沈稚音的双眼微微翻起,瞧见头顶的帐幔。

    红色的,碎碎的,透光的月锦纱撒着金粉,似是头顶的星。

    怪了,又是星星。

    她这些日子,似乎总是摘星星。

    裴忱的手托着她垫着她,方便她去摘她最喜欢的那一颗。

    并不催促,并不迫使,叫沈稚音想起自己少时牙牙学语,扶着阿娘的手走路时的那般,只是步步稳妥的往高处去,不至于从云端跌落,也不至于走得太急,摘不到最喜欢的星星。

    沈稚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掌心里了。

    她摘到了星星,用力的脚踝微微地痉挛起来,想要同他说话的声音,那些细碎的、含糊的、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全被他一口一口吃进去了。

    沈稚音瘫在他怀里,浑身软得连蜷缩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裴忱低下头,见她腮边还挂着泪,便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拭去了。

    沈稚音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儿望他,声音软得不成样子,还带着一点记挂的心:“那小精怪……被降魔杵打死了么?”

    裴忱望着她,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伸出手,将她汗湿的鬓发拢到耳后,然后极轻地在她额上落了一记吻。

    “自然不会。”他将怀里小小的人儿放好,取了干净的衣衫过来替她换,“那除妖师,其实并未用上降魔杵,不过是用手逗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