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何时听过这样出格的话?
老老实实的小娘子还觉得二哥说的却也不错,腹中撑得厉害的,全是他喂给她的果子酒,被他的掌心压着,饱胀感愈发强烈。
然而这样的话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酒气浸染得软绵绵的理智后知后觉地觉得哪里不妥,却又无处可寻。
沈小娘子只是后悔,悔自己不该喝那样多的酒,专做些见不得人的怪梦——然而,她此刻连后悔的余裕都没有了。
她的膝头还被他拢在掌中,整个人几乎要叠起来,整张脸从耳根烧到脖颈,连锁骨都泛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我、我只是想去更衣……”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犹在梦中似的鼻音,软得不成样子。
“更衣?”裴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不紧不慢,仿佛当真只是在确认她的意思。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半分未停。那只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缓缓下压了些许,力道不重,却叫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妹妹当真不要为兄喂给你的东西?”
腹中饱胀正在被他轻轻按压的动作搅得愈发难忍,只觉得下一刻便要决堤。
“我……我没有不想要,”她可怜巴巴地辩解,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颤意,“我只是,忍不住——”
她憋得脸儿通红,可怜可爱极了。
裴忱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熏红的脸儿,心中亦这般觉得——可怜,好生可怜的妹妹,好生可怜的未来小妻子。
喝饱了沉甸甸的酒水,夜里起夜想要净手,此乃人之天性,她却被人攫住了,不准去,当真可怜。
可怜自然催生出爱人的怜悯,亦催生出恶人骨子里的坏与占有欲。
他那执剑的手,发号施令的指,正压在她腹上,又微微用力地下压,将那金贵的肉儿挤压得更不能承载一切,压得可怜的妹妹要挣扎,喉中溢出细细的呜咽。
偏他还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似那堂上的判官一般,指控无辜之人的天大的罪孽:“忍不住,不也是不想要为兄给妹妹的东西吗?”
沈稚音的眼睫扑簌簌地颤。
然而到了此刻,那双懵然的眼瞳之中依旧没有对恶的控诉谴责,只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是不是她、是不是自己哪儿做的坏了,兄长千里迢迢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自己说不要就不要了,是不是当真做的不好?
还是说,并非是兄长,毕竟兄长怎会这样凶横?说不定,是哪里来的神佛仙人,化身判官,要在梦中惩治她浪费兄长好心的罪?
沈稚音万分可怜得如同风中飘絮,连声音都只能一点点地从喉中挤出来,和他说着自己真心实意的歉意:“对不住……我,是我的错……”
真忱的自省惹来裴忱喉中的一声喟叹。
可怜的小保保,保保只是喝了多了酒水,这有何错?
可转念一想,也诚然有错——错在她这样乖巧,这样可怜,这样无知无觉地落入他的掌心里。
裴忱的指尖还在轻轻用力,他的声音却还冷浸浸,与寻常无异:“有错,自然该罚。”
他握住她膝窝的虎口还在上推,另一只手便微举了起来,往下扇去。
判官冷冷的话还在响:“是你有错,错在与人有了婚约,还与旁的男子说话。”
判官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从不懂怜香惜玉。
便是世间最小最漂亮的花儿落到他的指尖,此刻也只会被他碾得颤抖摇曳,零落成泥。
沈小娘子惊慌失措,却哪里敌得过判官的力气?
更何况,判官的话说得那样凶,打起来叫她泪涟涟的,在湿漉漉的视野之中,不知何时便不见了头顶的帐幔,反倒觉得瞧见漫天的星。
她不想去摘星,却只能被判官逼着去摘那星星,到头来哭湿了枕巾,还不敢推那见鬼的判官分毫,只能抖索着眼睫求得可怜:“我……我知道错了……我要去……更衣……”
这话当然没求来判官的怜惜。
她愈发忍不住了,脸儿全红了,鼻尖腮边不知是泪还是涔涔汗意,在一团浆糊之中左思右想,终于捉住了一点灵光,忙不迭地换了话:“我知道错了,再……再不与旁的男子说话了……”
沈小娘子是当真再也持不住了,只觉得喝的酒水此刻全成了要破开盾的矛,好在那判官终于听见了她真心诚意的忏悔,大发慈悲地停了手,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净房的方向走去。
她眼窝里还盈着泪呢,还不敢随自己的心意,可怜巴巴地抬头望他,终于得了那判官的允准,这才如意。
眼泪也一起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心中只想,她再也不和裴恒说话了,害得她夜半被判官捉住,受了这一顿煎熬惩罚。虽说也并非全然只有煎熬,可星星太高,她摘得手软畏惧,再不想了。
她想得出神,又委屈得厉害,连唇角被人吃了一口也不知道,在被人抱回去的路上,便精疲力尽地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