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娘子自小活在规矩里,见过最出格的人,恐怕也不过是纵马飞奔过长街的士族郎君。观其席地而坐,衣衫不整,彼此大声谈笑,便被唬得花容失色。
她哪见过七/八岁便被投入军营,听着南腔北调的浑话,从泥地里长出来的浪/荡子呢?
因而,诗书里泡大的沈稚音没能听出其中的不妥,只是那软嫩的神经在潜意识里被这句话撩得鼓躁,连带着那口坠落到肚腹之中的气都鼓囊囊的,叫她腰膝发软。
沈稚音偎在她那世间第一好的好人兄长掌心里,还要重复一遍他的话,软软地辩驳——不是的,她才不是什么一看见他就发病的小可怜。
然而身子怎么就那样不争气呢?
那股从骨缝里涌上来的渴求在她心里愈演愈烈,叫沈小娘子不自觉地往他掌心里又贴了贴,仿佛一只贪恋暖意的狸奴,明明被主人戳穿了心思,却还是忍不住往人手上蹭。
“不是?”裴忱微微侧了头,指腹从她眼角滑到腮边,带去她沁出来的一点泪,又沿着下颌的弧度缓缓往下,最后停在她唇角,轻轻地捻着,将那柔软的唇挤出一道缝儿,露出里头一点点怯弱的舌尖。
他俯身过来,像是想吃她的模样,却只是在她唇角蜻蜓点水地一掠,没作停留:“妹妹既说不是,那是我看错了,不必吃吃妹妹的小舌头,给妹妹纾解了。”
醉懵懵的小兔儿怎么去想清楚这其中的多少陷阱呢?
小兔儿笨头笨脑地想要躲开路上明码标价的陷阱,瞧见一旁有个窝,是自己熟稔的草窝,便一下子往里跳了。
沈稚音就这样乖顺地由着他亲了,眼眶里蓄着的那一点水光欲坠不坠,可怜极了,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拒绝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可羞恼又可无助地发觉,自己的目光正不受控制地往他唇上飘,喉间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绒羽拂过般的干痒。
“……有一点点。”沈小娘子认输了,声音小得几乎要融进烛火里,沮丧极了,“只有一点点。”
裴忱的指腹还停在她唇角,听了这话,眉梢微微一动。
他将手收了回去,身子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那双沉冷的眼微微垂着,面上依旧是素日里那副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只是唇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消失了。
“方才说不是,”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如今又说是。妹妹这般反复,倒叫我不知该信哪一句了。”
沈稚音迷迷糊糊的,瞧着裴忱那张冷下来的脸,心里便慌了,只怕他真的生了气,再也不理她了,再也不替她治病了。
“二哥……”她怯怯地唤了一声,伸手想去扯他的衣袖。然而裴忱的衣裳早就叫她方才解得不成样子了,只触到他坚硬的小臂。她握不住,只得勉勉强强趴在他胸口,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是我说错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二哥的。二哥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裴忱依旧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
沈稚音见他不动,心里愈发急了。那股从喉间泛上来的干痒又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比方才更甚,叫她连吞了几下涎水都压不住。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败下阵来,声音细若蚊吟:“二哥,给我吃一吃罢。”
“吃什么?”裴忱问。
“吃……”沈稚音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锁骨都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只是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将那一片衣料揉得皱巴巴的,声音几乎要听不见,“吃嘴巴。”
“小骗子的话,不可信。”
沈稚音的眼眶里蓄着的那一点水光终于滑了下来,在腮边留下一道极细的泪痕。她抬起那张泪盈盈的小脸儿望着他,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哽咽:“二哥……求你了,吃一吃妹妹罢。上回二哥也不给……”
说罢了,又张了唇,将那点怯生生的可怜舌尖露出些来,乖的不像样。
裴忱望着她。
她这副模样实在可怜,泪眼汪汪地揪着他的衣袖,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狸奴,生怕他不理她。可她却不知道,越是可怜,他便越是——
罢了。
裴忱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痕,手又滑到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这一回不似从前以往,仿佛比先前的几次浅尝辄止要深得多。裴忱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沈稚乖乖地张着口,准他进来给她治病。
舌不容拒绝地缠住了她的舌尖,力道比上回重了许多,吮得她舌尖微微发麻,口中一点点果酒的残香在彼此唇舌之间纠缠,叫她晕乎乎的,似乎更醉了些。
天旋地转,沈稚音整个人软了腰,想往后退,他的手却箍着她的后颈不放。裴忱的舌在她口中扫过每一寸柔软的腔壁,无意中蹭过她颚上软肉时,沈稚音浑身猛地一颤。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