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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清算,又有些不满于作为湖阳元老,这些年来冯家并没有吃到太多红利,心中本就有所不满,加上白固一边威胁他,一边又从中加以挑唆,于是决定铤而走险。

    冯远为人还是一贯的谨慎,他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并没有完全听从白固的话。在这次事件里,他只是提供了一份情报,透露出叶池将在某日到达汲郡而已。过程中,他小心地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中间传递消息的人都与冯家扯不上关系。

    可惜,只要事情做了就会留下痕迹,身边的两位侍女加上校事中的候官抽丝剥茧,最终找到了那个暴露车队行踪的人。那是一个行李车上的车夫,在这场刺杀中十分幸运地没有身亡,而他有一个姘头就在林家当厨娘,冯远的妻族恰好就是林氏。

    周朝虽对男女大防并不看重,但通|奸却是重刑,被拿捏住了这个把柄,既不想被杖责流放,又不想失了叶府的差事,还有财帛动人心,而且对方交代给他的事也并不算难,车夫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一个小人物提供的情报,差点将兖州的整个车队葬送进去。

    那车夫在遭遇这场刺杀后也被吓坏了,这才在被排查到的时候,没多加隐瞒就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叶池三言两语将事情始末说清,派人给应斐然送信,以他表兄的能力,在得知真相后自会去探查身边的探子,不必他多加提醒。

    至于他这边则要将暗中动手脚的人解决了。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他不是那等会放任下属做小动作的人,何况这次出的纰漏可不是小事。但处置冯远简单,却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将兖州原本和睦安定的氛围打破。冯家的后辈们不说如何才华横溢,但这些年观察下来来至少是踏实肯干的,虽说成不了什么当世名士,但也算能当得上能吏这份夸奖。

    冯远此人不能再留,但却不能因此寒了整个冯家的心。

    叶池思忖半晌,向州府去信,三言两语挑明冯远与白固私下勾结,并让汪明派人暗中将此事向冯远透露出来,为了冯家的延续,想必冯远清楚该如何取舍。

    *

    这次前往汲郡叶池并未带汪明一起,汪明掌管校事,手中握有各地大大小小各类情报,其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

    叶池离开兖州,总要让有人坐镇州府,王昙就算再怎么不愿管事也躲不开,即便他如今仍未有一官半职,只有一个清河公的爵位在身,但却是兖州阵营的实质的第二掌权人。

    叶池的这封信自然没有避开王昙。这位王家家主一目十行地看过,虽面上不显,但心底不由一阵后怕。

    先前在王季的手中他们已经栽过跟头,本以为已经足够警惕和谨慎,谁料却仍然差点被人钻了空子。

    若非靳砀及时赶到,后果令人不敢设想。

    不过向来不惮以恶意看待他人的王昙却在靳砀的名字上打了个问号。

    自靳砀率众人背叛离开,他就对这个叶池培养起来的异族将领带有偏见,这一次自然也没觉得对方安什么好心。不过他这人向来爱憎分明,都说论迹不论心,无论对方带有何种目的,既然的确救了子衷的命,那这份人情他就领了。

    叶池送来的这封信究竟是何用意王昙也清楚。派候官私下里对冯远说明此事,只要冯远还有几分对冯家的责任,为了不拖累子孙后代,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言罪责后自尽。这样一来冯家的人没了理由去记恨兖州,反而会将一腔仇恨都放在威胁冯远的人头上。

    说起来王昙一向不吝于做恶事,当坏人,所以其实在他看来要是将此事交给他来处置根本无需那般麻烦,凭他的口才,无论是冯远还是冯家子侄都是手到擒来,但既然叶池已经有了打算,他也不会横加出手。这是叶池对他的袒护,他清楚明白。

    刺史府的办事效率极高,他们甫一收到信,当晚汪明就派了人前去冯府。

    这等隐秘任务,候官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登门,而是在天黑之后悄悄潜入。

    这些日子冯远也不好过,他虽受白固威胁,加上自己也有些旁的小心思,为对方提供情报,但心里不是不忐忑的。

    叶池与王昙的手段他并非不知,也明白若是一旦事发,他的下场不会好,可人难免都有侥幸心理。

    这日,他正待在书房,眉头紧锁,也不知白固那边事情办得如何。窗户却忽地自动打开,一股冷风吹到面前,桌上的灯摇曳了几下,搅得人心底发慌。

    冯远心头一跳,厉声喝道:“什么人?”

    下一瞬,便见一身披黑斗篷的人站在了屋内,他顿时心中一沉。这身打扮的确不显眼,但偏偏对方的手上却拿着一枚令牌,上书一字“舆”,就算他没有见过这帮候官,但也听说过些许传闻。

    舆字牌,这是校事那帮候官才有的东西。

    门外有书童询问发生何事,冯远勉强按捺下内心的慌乱,冷声道:“你们不必进来,无事。”

    待听门外再无声息,他这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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