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池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打断他道:“你不必妄自菲薄。”
在听到靳砀话语中透出来的自卑时,叶池的心情并不好受。原著中的靳砀强大、冷血、目空一切,即便在前期地位低下受人欺辱的时候,骨子里依然带着一份强硬。
可在这个世界,他曾和靳砀相处过许多年,靳砀这个名字不再是两个冷冰冰的文字,而是他曾接触过、教授过、信任过的少年,这个少年好学、忠诚、坚毅、勇敢,早晚有一天,会有极大的成就。
他的心中没有那种世家是上等人、异族是奴隶的阶级观念,甚至他一直坚信着靳砀会一统天下,成为新的帝王。
所以当靳砀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软弱时,不得不说,他被触动了。
可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名熟悉的“仰慕者”,他憋了半天,直到脸色都带上了一点红,才告辞离开。
出了屋子,叶池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思忖道,总之还是先用拖字诀吧。
他怂了。
第182章
叶池的那句话无异于给靳砀了一份希望。
公子非但没有立刻拒绝, 反而还出言安慰了他,这岂不是代表他还有机会?
他瞬间连胸口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恨不得能立刻去叶池身边。只是他毕竟还有理智, 知道现在的叶池定然是不愿见他的, 只好按捺下来心情。
至于身为一方统领却向他人示弱是否会感到面子过不去,反正他没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能够达到目的就行,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看得开。
叶池当初教他的时候也曾说过,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公子虽更偏向于使用阳谋, 而不太欣赏阴谋, 却并非那等迂腐之人。
只是这种小巧之道不能多用, 免得坏了心性。
在表露心意后, 靳砀就没必要再隐瞒了。他心知这几天可能叶池不会再来看他, 于是将自己这边搜集到的有关刺杀事件的情报一一写下, 送了过去。
叶池也终于从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中回过神来, 重新把心思放在了这次刺杀上。
真相和他预料的相差无几。毕竟如今的几大势力中, 西北小朝廷自顾不暇,司州保持中立, 宋昌谨小慎微,能有这个手笔和心思的唯有东南的陆泽。
只是陆泽既能得到他的行踪, 又能偷偷派那么多刺客来到汲郡而不露丝毫风声, 只能说他与应斐然的身边都有对方埋下的探子。
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 竟让他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当务之急是找出身边的内应, 否则实在是令人不安。
他下令仔细排查身边的人, 他决定前来汲郡为姨母祝寿一事并未大肆宣扬, 不过也没刻意隐瞒,能得知此事的人固然不算少,但能清楚他的行踪路线的人可就不多了。
最终查到的人颇让人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竟是冯远。
当年叶池刚到湖阳,就用计离间当地三大世家,并对白家和部分叶家敢对他不利的人痛下杀手,那时冯远本与白家交好,却在半途暗中向他递交了投名状。
可冯远此人老奸巨猾,怎会舍得将全部身家压在他的身上?那时他的反应明明足够迅速,然而派人前往白家后,却仍让白固等白家余孽逃脱追捕,且后续也一直没能将其抓捕归案。叶池对冯远有所怀疑,不过因为对方做事隐蔽,找不到把柄,加上那时的叶池当务之急是控制湖阳,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件事略过了。
等到后来湖阳成了他的大本营,后续他又升任为兖州刺史,冯远更是摆出了一副谦卑的姿态,无论是为叶池提供人才,还是拿出隐田,都十分识时务,久而久之,叶池就不再将先前他阳奉阴违的事放在心上。
可谁料,不过是一次疏忽,竟让他遇上了这样危急的险境。
若非靳砀及时赶到,他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至于冯远为何要为陆泽提供情报,他倒也能猜出一二。无非是冯远有把柄握在白固的手里。
当年那场叛变,以冯远唯利是图的性格说不定早早就和白家勾结,想要横插一脚,但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两不相帮,保存实力,未尝没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后来眼见他这方占优,这才匆忙前来投诚。
而那时的叶池为了湖阳的安定,对此并未加以追究,同时为了拉拢当地世家,还录用了单家与冯家的后辈。
无论是当年的那件事还是后续帮助白固逃避被捕,冯远定是不愿暴露的。
叶池虽说并非那等吹毛求疵的人,但冯远面对他时却有些心虚,何况如今叶池在兖州说一不二,冯家在现在的他眼中也不是什么值得忌惮的大世家。
冯远害怕叶池拿到这份把柄后,借机对冯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