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世家们人人自危,为了同一个敌人,竟不约而同地团结了起来。
结果陆泽的皇位刚刚有些晃动,他的身边就冒出来了一名谋士,合纵连横,三言两语就挑拨得世家同盟四分五裂,继而被逐个击破。
这位谋士与陆泽不同,并未对世家下狠手,而是打一棒子后再给个甜枣,在他的怀柔政策下,有许多世家竟渐渐放弃了原本的成见,与其同流合污,为陆泽建立的伪朝效力。
听闻此事,江璧气得揪掉了好几根自己的胡子。大概是年轻时的经历过于惨痛,当年他无力保护师兄,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叶乾为尽忠而死于莫须有的罪名,于是导致这位江司徒的心理洁癖极为严重。
他自诩算不上什么忠臣,但要让他与陆泽这等乱臣贼子沆瀣一气,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于是作为与扬州相距最近的一州,徐州就成了抗击陆泽伪朝的第一道防线。虽说因兵力不够充足,而让陆泽打下了彭城、下邳两郡,可他们能在这等攻势下坚持这么些年不和谈,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一直给陆泽出谋划策的人正是白固,他在陆泽篡位后便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若说当年他在湖阳时还有些恃才放旷的孤傲,那么这些年来在外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后,他的确从一块璞玉被渐渐磨砺出了光华。
可惜,这些磨难非但没有让他审视自身,反而却令他性格中的偏激越发严重。
他对叶池的恨意随着岁月的流逝与日俱增,他之所以跟在陆泽身边一直隐忍着,就是为了能拥有可以复仇的能力。
现在,他得到了。
在打下徐州的彭城、下邳后,陆泽的新朝暂缓了攻势。
此时靳砀已和成都王世子结盟,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向秦州逼近。陆泽看着豫州不属于他的另一半地盘有些眼馋。
白固却不同意他的打算,他道:“你若是此时对靳砀出手,趁我们双方起了冲突,徐州和兖州这两方势力必定会借此机会浑水摸鱼。”
陆泽有些气闷,“难不成就一直和徐州耗着?”
江氏一族在徐州影响深远,几乎可称为当地的无冕之王。何况徐州本身人口众多,百姓富庶,军队实力也并不差。若想攻打下这个地方,至少要花费数年的时间。
这就像放在自家门口的一块肥肉,看着眼馋,可上面却趴着一只刺猬,吃下去扎嘴,不吃又觉得亏了。
白固却道:“与我们相邻的势力并非只有这两处。”
“你说的是兖州?”陆泽生性残忍多疑,若是他人这般质疑他,接着又提出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十分荒谬的计划,他定会对其痛下杀手。但对待这位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幕僚,他却只是问道,“徐州唯有江氏一族在勉力支撑,而兖州的叶池可是手握三州势力,你确定后者会比前者更容易攻打下来?”
白固道:“江氏一族枝繁叶茂,且后辈子弟中才华横溢者甚多,即便江璧有个三长两短,继任人依然能坚持抵抗。这是块硬骨头,虽说继续耗下去最终是我们的实力更胜一筹,可未免消耗太大。兖州的叶池看似实力强大,但他体弱多病,至今仍无继承人,若他有个万一,兖州必乱,我们正可趁此机会扩张地盘。”
他又接着道:“我的本意并非是让陛下大举进攻兖州,那未免过于显眼。我们表面上可以继续与徐州周旋,而私下派死士前往兖州,只要能让这个兖州的领头人消失,用不着我们再做什么,旁边的江璧和靳砀都会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局势越乱,对我们来说就越有利,我们才更有机会重创其他势力。”
他勾起唇,脸上的疤痕显得越发狰狞:“两个月后正好是舞阳公主的五十整寿,我得到消息,叶池决定前往汲郡参加这次寿宴,这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第179章
舞阳公主这半辈子堪称传奇, 在死了三任夫君后,表面上没人敢招惹这位圣宠眷顾的公主,可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说风凉话, 嘲讽她克夫。
说她豁达, 是因为她从未在意过这些言论,照样过着每天逛逛花园,收集男宠的闲适生活。可若是因这样就将她当成软柿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有一位世家夫人曾无意中当着她的面说出了那些背地里嚼舌头的风凉话, 当即被她赶出宴会,后来京城里凡是女眷开宴都不敢邀请这位夫人,同时这个人的夫君和娘家兄弟也遭受牵连, 在仕途上连连受阻, 后来就连那人的子女婚事都因此而被耽误了。
其中当然也有这位夫人的背景不够深厚的原因在, 但由此一件事便能看见, 舞阳公主此人长袖善舞, 交际甚广, 而且对朝堂有一定的影响力。她只是平时懒得与人计较, 而并非没那个能力和本事。
泰庆帝登基后, 她摇身一变成了大长公主,论理辈分是长了, 可细究起来却没有先帝在世时轻松。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