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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

    裴炎当初乐意接受靳砀的招安来到湖阳,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湖阳郡的郡守是叶池。

    当初他的父亲就是因为不愿当贰臣而冤死于先帝手中,他看似桀骜,实则在其父的榜样下, 有着相似的风骨。

    而叶池的父亲叶乾因着同样的理由惨死于先帝的铡刀之下, 他对其难免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加上靳砀当时虽然年少,但却难得有一份狠劲和胆气,这才吸引他前来。

    成都王示意泰庆帝所下的这道旨意究竟意欲何为,但凡是聪明人都能看出几分。

    对于大多数出身草根的将士来说, 这的确是份让人无法拒绝的优待。

    齐朝太|祖当初一统天下后,本想提拔寒门才子,借此从世家的手中分权。奈何他有心无力,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后辈铺好路, 就因旧伤复发, 不得不饮恨辞世。

    偏巧他的继任者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在位不到五年, 就被韩婴篡位, 自此后世族在朝堂上的地位越发举足轻重。

    别看兵籍是贱籍, 这帮世家看不起军户, 但却很清楚军权的重要性,周朝最顶级的军职可都是由世家来担当。

    靳砀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 他奴隶出身,因作战有功被叶池免了奴籍, 受到对方的重用, 并掌握了湖阳军这支队伍。

    然而不得不承认, 只要叶池没有想造反的心, 他作为一个兖州刺史, 能给靳砀的最高的地位无非就是一郡之长——就这也不是他一言堂能决定的, 他只享有提议权,还需由朝廷来最终确认。

    但是若靳砀撇下叶池,转而向朝廷效力,封侯拜将绝非虚言。

    不只是他,包括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们都很可能会因此而荫封子嗣,他们哪里能不动心呢?

    萧隐虽未有此意,但在靳砀和叶池之间,他对靳砀这位统领关系更亲近,当要做出选择时难免就分出了亲疏。而且他曾面见过叶池,对其的敏锐仍心有余悸。

    他曾思考过对方从京城外放到湖阳之后,这几年的所有经历,发现若是他在相同的位置,绝无法达到对方那种程度。能以未及而立之年便得封刺史,非是运气一词可以概述。

    站在对方的面前,他总有种对方会把他所有隐藏的秘密都扒光的错觉。

    因此他一向对这位名义上的主公敬谢不敏。

    而李义与他亲如兄弟,两人同气连枝,见他站在靳砀这边,自然毫不犹豫地选了和他相同的阵营。

    汪明却又与他们不同。他本就是叶家的部曲,后来又因于情报一途上颇有天分,曾被叶池调入刚刚设立专门用来搜集情报的校事一门中,如今叶池手下得用的不少候官都与他有着近似师徒的情谊在。

    论起来,靳砀是他的上司,叶池却是他的主公。他虽心中有些犹豫,但毕竟自小在叶家长大,还是偏向后者居多。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缓缓地站起身,准备离开此处。

    有与他交好之人连忙拉住他,劝道:“都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何必闹成这样?”

    一旁的人连忙道:“就是。公子不也要听朝廷的话?如今陛下下了旨意,统领总不能违抗皇命。”

    “陆泽那厮还带着汝阳王留下的兵马在豫州盘桓呢。这个豫州都督的官职不过就是个面子光,为了让咱们安心的,谁还能看不出来么?”

    “就算成了豫州都督,统领和公子仍有主仆之谊,这点总不会改。”

    前面几人说的话还好,最后那人的话一出口,却见室内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面上都有些不自在。

    这人名为仲山,是几位偏将中难得的实心人,竟没看出这道旨意之下的险恶用心。

    程敏达却毫不留情面地嗤笑道:“果然是天生的奴才秧子。都已经除了奴籍,朝廷也下了旨意,知晓了我们的功勋,却还把自己当成是连名姓都没有的下人仆从。”

    话中嘲讽之意太过明显,仲山一下子便涨红了脸庞,站起来就想同他理论。

    身边的人赶忙将他拉到一旁劝慰。

    这话直接将汪明也扫射了进去,不过汪明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有什么好辩解的?打他祖宗开始,他们就是叶家的部曲,这都过了近百年。若非公子给他这个能建功立业的机会,只怕如今的他还是个目不识丁的农家汉,整日在田里劳作,只能等着老天爷赏饭吃。

    但是因着程敏达这一番话,倒驱散了不少原本盘旋在心中的歉意。

    他淡淡一笑,只道:“仲山说得不错,大家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今后在朝堂上当可守望相助。”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在说场面话,却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惋惜地看着他离开。

    屋中有几个人见了这番场景,虽表面上仍一脸平静,但却都在心里深深地拧起了眉头。

    汪明身量不高,武艺也算不上多好,若提起战功来是绝没办法与武功高强的裴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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