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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也是个世家子中的异类,与很多寒门学子有往来,是以他并不像大多数世家子那般看不起普通人。

    这次在汪明再次对他表示疑惑时,他终于不再沉默,而是道:“愿者上钩。”

    汪明听得这四个字,仍是一头雾水,在心中吐槽着王昙故弄玄虚。

    然而等到傍晚,他惊讶地发现,还真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对方看起来是故意隐瞒身份,从衣着上看不出什么特点,就是街头成衣铺中普通的玄衣,头上带着帷帽,遮挡住了脸。

    敲门也是挑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那时整条街上的人都收拾东西回家,吵吵嚷嚷,他的到来并不显得突兀。

    彼时王昙正在对弈,听到有人传禀,随手将手中棋子放到棋盘上,“我要等的人这不是来了?”

    他没有站起来,仍坐在棋盘前。事实上,这世上有资格让清河公站起来迎接的本就没几个人,而来人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对方倒是并不在意,跟随在下人的身后,绕过门前的影壁,穿过一条石子路,来到院子里,看到了王昙。

    因为不过是暂时的居所,这院子并不算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原主人应也是喜好风雅之人,不大的地方让他移植来了一小片竹子,轻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池塘边的石墩上养出了茸茸的青苔,王昙就在这竹林中的一方小亭中坐着。

    他的面前是紫檀制成的棋盘,上面的黑子白子分别用墨玉和羊脂白玉打磨而成。

    虽周身不带任何金玉饰品,然而却处处彰显着富贵。

    那人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心,在看到这一幕时被狠狠地触动了,不由得坚定了几分。

    他应是不愿被人得知来到此处,见到旁边站着的侍女和侍从,虽然没人能从帷帽下看出他的脸色,但还是能猜到他的几分心思。

    汪明叹息一声,看着王昙依然稳坐不动,知道让想让这位大爷去顺着别人的心意根本不可能,只好自己站出来,让守在一旁的下人们先退下。

    这些出身叶府的下人训练有素,一个个静悄悄离开,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不过几息之后,这片竹林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汪明对对方行了一礼,道:“在下要留下来保护清河公安全,望您见谅。”

    那人也并非不识好歹,闻言略点点头,清楚自己不可能独自见到王昙,对汪明站在一边虽还有些不惯,但却将这份心思压了下来。

    他将帷帽摘下,汪明不由得挑了下眉。

    兖州内的各级官员和重要人物他尽数了然于胸,眼前这人他自然认识,其名为祖镝,同样也是一位出身世家的子弟。

    不过祖家与沈家没办法比,不过是个名声不显的小世家,若是子孙后代仍无出头之人,只怕不久就会被世家除名。

    一开始得知王昙将军功让给沈邑,汪明还有些气不过。作为湖阳军中的上级将领,他当然也知晓其中内幕,然而无论敌人是谁,这场战斗是靳砀、裴炎他们带人打下来的,是他们湖阳军的功劳。

    以一千余人全歼敌方三千人,肯定会有伤亡产生,而在他来看,将这份拱手让人,就如同是把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弟兄们抹杀了一般。

    但是能够得到靳砀的看重,汪明当然不是那等冲动的人。所以尽管他心中不忿,但他仍然会做好自己的任务。

    既然公子派这位王季明前来,肯定是有其用意。他不相信公子是那等用自己人的血来媚上的阿谀之徒。

    他忽然回想起在王昙将这份功绩交给沈邑后,便再也没与这位持节都督有过交流。又一看到本该是沈邑手下校尉的祖镝,心中隐约猜出了几分王昙的计划。

    祖镝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王昙的对面,将手中帷帽放到了一边,拿起面前的白子就往棋盘上放。

    王昙并不阻止他,反而就和他这样对弈起来。

    那棋盘上原本便是王昙与自己对弈留下的残局,如今被祖镝拾起来重新开局,两人你来我往竟又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

    王昙看着眼前的棋局,终于抬头看了祖镝一眼,“不愧是祖司马的后辈,这一手棋艺着实高超。”

    祖镝先祖曾位列司马,只可惜其与魏朝皇族有姻亲,在魏朝灭亡后,祖家也因此受到牵连。

    尽管因着这段因缘祖家在齐朝与周朝上一直不受重用,但王昙的一句祖司马还是让祖镝愉悦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和缓了许多。

    他将手中棋子放到面前的棋笥里,对王昙道:“清河公应知我来意。”

    数日前他曾收到了一封信,其上不过寥寥几句话,却惊得他一宿没睡,隔日顶着困倦的脸回到营里,还被同僚笑话了一番。

    只有他知道,他刚刚看到那些话时,虽然被震惊到恨不得将此信赶紧毁尸灭迹,然而那一整晚他却一直都在翻来覆去地想着信中的内容。

    诚如对方所言,沈邑并非是大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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