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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备选考官的人事材料,他都举着放大镜来研究。

    反正这礼部一天也没什么正经事。

    “周侍郎,你清楚这两人的底细吗?”

    周侍郎额头上冒冷汗,“部堂,下官……下官当真不知道。”

    “本官信你不知道,但你作为举荐人,两人履历背景皆有问题,将来查出来,你作为举荐人可脱不了干系,你来说说看,为什么两份履历有问题的人,都出现在你这份名单里,是巧合吗?”

    周侍郎慌得跪了下来,“下官当真不知道,这名单是下官和几位司官合议的,底下人呈上来的履历,下官只是看了个大概……”

    “这份名单你拿回去重拟,你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不需要本官来教你吧?记住,乡试考官名单,必须满足以下三条,第一,出身必须是两榜进士;第二,履历必须和吏部存档、登科录、邸报都对得上;第三,如果名单再查出一个人有问题,那就只好将所有证据和有问题的名单一同递到御前,求陛下圣裁了。”

    周侍郎衣服被冷汗湿透,连连称是,人几乎是爬出去的,到了外面,被初春的寒风一吹,脑子里陡然清醒三分。

    以前霍首辅还在的时候,乡试考官名单疏漏比这还多,多到他这个满嘴“礼法规矩”的侍郎官,也都给忘记如何“不合规”。

    便是那徐檐,也不过在霍首辅阴影之下苟且罢了,没人敢往上查。

    现在礼部尚书换成了根基尚浅的陈秉,名单出了问题,那就是清流党攻击他的靶子,便是连同自己,也要一同获罪。

    周侍郎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只要能把陈秉拉下马,自己便是受到牵连,过不了多久也能起复……

    只不过这“陈秉”刁钻成这个样子,当真能把他拉下马吗?

    跟陈秉这只万年老狐狸相比,徐党那些人,简直像是愣头青。

    这些傻子现在还不知道陈秉究竟是个多么难缠的人物,还在那里做春秋大梦,还把他当成可以任人拿捏的黄口小儿。

    新尚书到任三天,周侍郎便已经怀疑人生。

    他带着名单回府,又联系几个徐党的核心召开小会,且徐檐暗中见了他一面,周侍郎把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徐檐。

    “陈秉?还是我小看了他……不不不,谢修绝对教不出这样的徒弟。”徐檐嘴角冷笑了一声,“他满嘴礼法规则,句句都是按照规则办事?这可太好了,本官当年怕姓霍的,可不怕他姓陈的。”

    蛰伏多年,终于赢下霍首辅,徐檐现下心态极度膨胀,他内心并不把清流放在眼里,更看不上谢修师徒,在他看来,清流是最好对付的一种人。

    徐檐嘴上自诩清流之首,但没有人心里比他更清楚,这世上当真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至纯至清。

    只要陈秉是清流就好办,对付清流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清流杀清流。

    徐檐的手底下,掌握着好几条“疯狗”。

    最典型的一条疯狗,便是任叔衡,现年三十岁出头,目前是都察院闽南道监察御史,是徐檐亲自培养出来的人,也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一条“恶犬”。

    说是“恶犬”,但这任叔衡一点儿也不坏,正相反,他“根正苗红”,实打实的“寒门出身”,极端清廉,清廉到夫郎和孩子都跟着他吃糠咽菜,住漏雨棚,为人死认理,敢说话,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徐檐准备把任叔衡弄进京城,用他来对付陈秉,哪怕陈秉“守规矩”守的无懈可击,也躲不开任叔衡这一条同样“满口祖制”,并且在道德上无懈可击的疯狗。

    让他进京来弹劾陈秉。

    “像任叔衡这样的人,最可怕是他‘真信祖宗之法’,他当真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剑。”

    徐檐内心无比自信。

    像任叔衡这样的疯狗,他还有十几条。

    如今只是他向陈秉挥去的第一刀。

    既然打算采用清流杀清流的办法,礼部这边就要改改策略,徐檐眼中闪过一道狠意,“周全冀,从今日起,你在礼部假意投靠陈秉。”

    周侍郎愣住:“我去投靠陈秉?”

    在众人眼中,周侍郎实打实是徐党的老将,但周侍郎虽然作为清流,名声却不好听,表面守规矩,实则“双标”,为人迂腐守旧又胆小贪财。

    “对,以后你在礼部,便表现的唯陈秉马首是瞻。”

    周侍郎眨了眨眼睛:“……”

    “那我跟薛——”

    徐檐沉吟道:“以后明面上你不要再跟他们联系,记住,你以后是陈秉的人,让他信任你。”

    周侍郎想了想,同意了:“好,可我不保证陈秉会信任我。”

    “只要在旁人眼里,你是陈秉的人就行了。”

    又过了一日,这一晚上,周侍郎睡了个难得的好觉,假意“投靠陈秉”后,他已经不敢在乡试考官名单上耍花招,这一次选上来的名单候选者,全都是实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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