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还在后头呢。”
“便以这茶为突破口,杀一杀这新总督的威风。”
又过了一日,总督衙门放出口风,说陈总督紧急向京城调来了一批官茶,又从省里调来了一批边茶,不出十日功夫,云中城内茶价,便可恢复原样。
“曾会长,省里的茶,是他借的,还打了欠条,我看这新总督他疯了吧,急病乱投医。”
“借来的茶又如何?又能支撑几天?”
“这是个傻子吧,他当真以为这般就能把茶价压下去?”
十日内,省里借来的边茶先抵达云中等地,陈秉按照往年均价售卖,又过了几日,京城的官茶也到了,跟着陆续到来的,还有姜漓从自家商号里调来的几千斤茶。
姜漓原本就经营茶叶生意,不过多在南方一带,顶多卖到京城,后来出海贩茶,利润最高,倒也不曾想贩卖来云中,与这边茶叶商会分一杯羹。
除了这一批京城的茶,他还打算再从越州调来一批原本用于出海的茶叶。
——哼,总不能让自家老攻孩子被欺负了。
“又吃软饭了……有个有钱的老婆真是了不起。”陈秉也好奇凭借自己的人脉关系,能收多少茶叶,于是他写了无数封信,包括曾经越州的各级官员,以及老家的官员和书院故交,请其帮忙收茶。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源源不断的茶叶从四门八方汇聚到云中。
“不好了,不好了!曾会长,路上全是茶叶!”
“一批接一批,南方来的飞鸽传书,好多人在帮陈总督收茶……疯了疯了。”
曾永隆撕毁手中的书信,眼神阴鸷,“擒贼先擒王,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六元及第,弱冠之龄的状元,二十岁的巡抚、总督……能‘病死’在云中,也算是他的‘好归宿’。”
*
这日下午,陈秉离开蒙学堂,正要回府的路上,遭到了商会派来第一批死士的刺杀,死士们一般不选择白天,偏偏黑夜里没机会,夜里陈秉从不出门,整个衙门戒备森严,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只能等到陈秉外出,偏偏这次的任务目标还不喜欢外出,好容易才逮到了这个机会。
十几个平民百姓打扮的好手,各个抽出暗藏的刀刃,冲上前去。
陈秉的护卫当即出来阻挡,两方人马杀到了一起,暗十六提着刀,冲向任务目标,近了,越来越近了,他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
噗呲,刀刃入肉的声响。
只不过死的人是他自己,而他们的任务目标仍然好端端站在那,眼神平静看着四下的腥风血雨。
“大人,尽数诛灭,活捉了两人。”
陈秉点点头,他的脸色不大好,这批死士倒是比他预估的还要厉害几分,另外,这批云商还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将尸体都抬回总督府,让仵作检验,核查身份。”
陈秉急忙回府,担心姜漓和两个孩子的安危,立即加派人手前去保护,而正在这时,一个不妙的消息传回来,“大人,不好了,漓公子出事了!”
陈秉的脸色瞬间冷若寒霜。
姜漓在卸茶的时候,遭到了暗杀,他身边有人保护,自个儿功夫也好,怕是这批死士也没想到,看起来娇里娇气的美貌总督夫郎,反倒是武艺高强的好手。
哪怕不爱使鞭子了,姜漓一出门仍然携带马鞭,腰间藏软剑,匪徒袭来时,他预先察觉到了杀意。
这边解决战斗,和另一边没差多少,只是赶货的马车夫带了个八岁的小孙子,为了救这个小男孩,姜漓的右臂被砍了一刀。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很快染红了半边衣袖,把原本青莲的颜色,染成了血莲。
“找一间客栈,叫大夫。”
姜漓不敢直接回家,寻了最近的客栈,叫了一间上房,又命人去请大夫,再准备一身干净的衣物。
叫大夫不过是顺口,实际上姜漓家里经营镖局,知道如何处理刀伤,他自己的伤,自己就能治,收拾妥当了,才敢回家。
自己现在这浑身是血的模样,别把自家病弱的夫君给吓病了。
成婚这些年,经过精细调养,他夫君好不容易日渐康建,也不再像曾经那样,动不动呕血,姜漓本不愿意他烦心担忧。
姜漓勉强坐在凳子上,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晕,陡然间听见了走廊的声音,猜想是大夫带着药箱过来了,他的伤,到底还需要仔细处理。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剧烈的光晕晃得姜漓微微闭了眼睛,接着看到了一个未曾预料的身影。
“好啊,姜漓,你受了伤还不回家!”
姜漓的衣服早就染了半边红,鲜红的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地上,在他的腿边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