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来了?”姜漓用力咬了下唇,恢复半点血色,他笑了笑,轻声道:“你别着急,我没受什么伤,你别看流血流的多,其实一点儿也不疼,不过是小伤罢了。”
“我一点儿也不着急。”往日里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再也没有半分温度,陈秉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拉开他捂着的右臂,解开草草包扎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赫然映入眼帘,从肘弯一直延伸到手腕,皮肉翻卷,还有鲜血不断地往外涌。
“是吧。”姜漓低下头,声音还带有几分俏皮:“伤在手上,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我要疯了。”
姜漓连忙道:“一点儿皮外伤,你别大惊小怪,我从小练武,什么苦没吃过,而且我跟寻常人不一样,我的痛感低一些。”
“你再多说一句,夫君把整个云中卖茶的都杀了。”
“我说到做到。”
姜漓闭了闭眼睛,“虽然不痛,但我有些累了,夫君,你抱抱我。”
“你先别说话。”陈秉小心翼翼替他处理伤口,他的动作轻柔,但姜漓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包扎完最后一圈绷带,陈秉抬起头,看着姜漓苍白的脸,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是我大意了,他们竟然敢动你——”
“夫君,你把我保护的很好,手臂上这伤,是为了救一个小孩,不关你的事。”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姜漓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拍自家夫君的后背,柔声安慰。
“漓哥哥。”他叫了一声许久没叫过的称呼,心里疼得难受,他不愿意看见姜漓忍着疼强颜欢笑的样子,明明疼得背后衣裳都湿透了,额头上全是冷汗,还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好的要当个娇滴滴的美夫郎,这下破功了,伤口深可见骨,还笑着说不疼。
傻夫郎。
“你越这样,夫君越心疼,来,张口说疼。”
姜漓笑着摇了摇头,闭着眼睛,依偎在他怀里不做声,因此也就没有看见,那双记忆中慵懒而温和的桃花眼,此刻一片血红。
*
回到总督府衙门,陈秉喂姜漓吃了药,令他沉沉睡去,紧接着,连夜召见了几人,其中就有那日比武大会时提拔的周端,还有另一个他亲自提拔的总督私兵统领韩铁衣。
陈秉坐在书案后,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本官要亲自训练一支队伍,人数不用多,五十人就够了,他们必须是全军最能打,最不怕死,最能守得住秘密的人,眼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替本官清理掉一些垃圾。”
“大人说的可是白日里行刺您的那些杂碎?”
“不止。”陈秉的声音冰冷,“本官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三日之后,一支秘密队伍成立了,五十名精锐,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好手,陈秉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包括体能、格斗、潜伏、暗杀、审讯、伪装……不到半个月,这支队伍便成型了。
陈秉亲自带队,趁夜摸到了城西一座废弃的仓库,就在这仓库底下,别有洞天,是云商豢养死士的地方,更私藏军械无数。
三十名死士,被斩杀二十三人,生擒七人。
还拿到了一本联络薄,标记着全省死士私库的藏匿地点,陈秉令这五十人分成三队,全省清剿。
*
这一日清晨,云中城里七位云商巨贾,在自家府邸的门前,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那是一具尸体,或者说,人还吊着一口气,只差最后咽气。
剜去了双眼,割掉了舌头,砍去了双臂,伤口用烧红的烙铁烫过,保证他们在送达前不会死去,此刻吊在府邸大门上方,像一只只风干的腊鸭。
尸体正对的大门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尸体的身上,放着一封信,信上详细列出了这具躯体的身份,曾经是商会豢养的死士,执行过多少次暗杀,杀过哪些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啊!!!”府中下人的尖叫响彻云霄。
整个云中城都沸腾了。
七位云商,在看完信后,全都瘫软在地,有的吓得尿都迸溅出来。
他们都曾以为商会是铜墙铁壁,以为死士永远不会开口,以为自己高枕无忧,更以为那些肮脏的交易永远不会有面见天日的一天。
但是在这日,淋漓的真相以最血腥的方式公之于众。
随信附带的,还有他们的种种罪状,过去走私铁器、盐铁、火药,贩卖军械,勾结边将,暗杀朝廷命官……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完了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