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昊叹了一口气,“还有户部来巡查的郎中,还有一位县令……只要跟茶有关的,哪怕是官员,也在途中‘暴病而亡’。”
因着这一桩桩骇人听闻的事,再也没有人敢碰云中的茶叶,这是整个云中官场和商人都清楚的禁令。
“大人若要强管,恐怕,恐怕也是——”罗文昊看向陈秉,嘴唇嗫喏,他不敢说的便是:大人您要小心自己暴病而亡,死的不清不白。
那些死士,都是过往从边军里面挑出来的精悍高手,并且经过严苛训练,又加上朝廷的军械……这些死士的装备,恐怕比军队还要精良,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
到底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陈秉的确是云中最大的官,可人死如灯灭,若是被斩于敌手,却也无可奈何。
“庆隆号这些人,都给问罪处理了,本官倒要看看,他们待拿我如何?”陈秉不屑一顾道。
罗文昊听后,默不作声了。
陈秉含笑瞥他一眼:“你在这云中,倒是个什么都清楚的包打听。”
“大人谬赞了,下官,下官就是个……”罗文昊讪笑一声,他就是个三不沾,能在云中混上知府的位置,自有一番为官处事的道理。
陈秉淡然一笑,倒也不甚在意,这世上,水至清则无鱼,一间屋子哪怕打扫的再干净,照样会滋生虫患,平日里躲在阴暗的角落之下。
若是没发现,那便任之,可既然已经碰上了,那就趁机杀杀虫。
“爹~”韫哥儿软乎乎的往自家亲爹怀里扑,“爹刚才好威风,今天的事情好精彩,比漓爹爹的话本还有意思。”
“爹果然带我出来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幸好爹你没穿女装,要不可没这么威风了。”
陈秉面无表情看着他那张叭叭叭的小嘴,寻思着什么杀虫剂才能根治顽童。
边上罗知府听见这个话,直接捂着心脏心肌梗塞,他的小心脏呀,可经不起这么玩。
陈秉并不是孤身出门,还跟着总督私人卫兵,茶铺中的情况,也是排队时探查出来的,此外,他还动用了些许异能。
刘一手沈万良等得知了消息,匆匆赶过来,不是为着别的,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得知陈秉与茶商商会的人杠上了,刘一手早有预料,却仍旧忧心不已,“明面上是茶商,恐怕是全省商帮在对大人发难。”
与越州的富商不同,本省与北虏相接,商风彪炳,背后走私军械者,也不知有多少,豢养死士,佯装山匪,却又无凭无据。
必须得抓个正着,否则……难办!
沈万良在旁边跟私卫打听消息,听得他一愣一愣的,“罗知府没认出大人?还说要把大人拿下……卧槽,果真如此?”
沈万良后悔的拍断大腿,早知如此,他今日就该来排队买茶,蹲个现场。
此时胸腔如潮水澎湃,听了前因后果,拿笔的右手也跟着痒痒,若是把今天的事写下来,不知道该有多么精彩!
等等等……这不对呀。
他写话本,不是为了黑那个哎嘿——不可说。
第158章 受伤
第二日,陈秉将云中茶叶商会的会长曾永隆和几个核心成员请到了总督衙门喝茶,令其三日之内,让茶价恢复到正常水平,之前囤的茶,全都按市价放出,不准加价。
“倘若三日后本官再查,还是这个价,那就别怪本官按律办事。”
“私茶出境者,斩;囤积居奇者,流放三千里……不要怪本官清算旧账。”
会长曾永隆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大人,您有所不知,今年南边春旱,茶树发得晚,收成比往年少了三成……”
“是啊大人,今年茶商去收茶,价格本就比去年高了三成,我们实在没办法!”
“今年北边运茶的路不好走,听说宣府那边扣了好几车茶,迟迟不肯放行……”
“大人就算是逼死咱们,咱们也有心无力,收不到茶。”
陈秉轻轻摩挲着指间的玉板指,好笑道:“你们收不到茶?那本官亲自去收茶试试。”
曾永隆等人眼中闪过喜色,连忙道:“大人尽管去试。”
“那你们别后悔,本官曾是江南解元,你们以为我收不到茶?”
“大人尽管一试。”
*
曾永隆等人走出总督衙门,坐上小轿前往曾府,几人来到后花园,摆酒设宴,高兴不已。
“这总督大人真好笑,江南解元?这是什么名头?”
“他当真以为,有人胆敢卖茶给他?当真是不要命了。”
这些年下来,茶叶商会的死士,暗杀报复了不知道多少小茶贩茶农,如今茶行懂规矩的,都不敢绕过茶叶商会卖茶到云中。
而陈秉说自己去收茶,以曾永隆等人的眼光来看,不异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