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看来,皇帝需要一把替他做事的刀。
“秉儿他……委屈了。”
高公公在旁边听见这话,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陈大人杀镇守太监,已经算得上胆大包天,但——没办法,谁让从上到下,都觉得杀得好哇。
我的陈大人,您是真的啥都不怕得罪!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高公公为陈秉的将来捏一把汗,心想你这时候杀得爽了,将来军饷一事,不需要太监疏通吗?
思来想去,仍是这陈秉太年轻,只顾一时畅快。
“陈爱卿说已将云中等地煤炭收归官营,不出一年,官窑收入便可覆盖云中军费开支——”
皇帝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他想过收煤炭税,却没想过陈秉直接将煤炭收归官营,官营当真那么好,为何运粮还需要漕帮?
实际上官府朝廷就不想支出“人员管理费”。
皇帝一言难尽:“朕的干儿子跑去边关卖煤了……”
听着就十分命苦。
这孩子是被逼成啥样了,一斤煤,两三文钱的生意,以为是盐吗?百姓必不可少的东西,百姓每日可以不烧煤,却不可以不吃盐,盐才是根本。
他以为陈秉去到边关,会跟开海一样,擅自与草原部落进行边市贸易,却不曾想,陈秉整了另一出。
高公公在旁边欲言又止,心道:您这干儿子还不认您这个干爹呢。
*
“霍阁老,大喜啊!臣有消息得知,草原第一大部落跋特儿集结了两万骑兵,正欲攻打云中,而云中全城将士竟然毫无防备,完全不知道敌人围在外面……”
霍阁老惊疑不定:“莫非是陈秉的阴谋,他这等诡计多端,走一步算两步的人,能不知道草原蛮子在外?”
“这陈秉一心带人挖煤呢,哪里知道大军压境!”
霍阁老沉默了一瞬,判定道:“这必然是他麻痹敌人的诡计!”
“……”
“可城中没有任何布防的消息,更可笑的是,陈秉还改了将士赏银,过去杀北虏一人,可官升一级,或是奖三十两银子,现在他改成了十两银子……削减赏银,边军岂能为他卖命?”
霍阁老皱了皱眉:“难道陈秉这回真要栽了?”
“等到北虏大军攻破云中,陈秉那厮只能吊死在城门口——”
*
肇鲁是被抓的俘虏之一,这一日,他终于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逃离了煤矿,又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云中城外,找到了首领跋特儿的骑兵部队。
跋特儿见到肇鲁十分高兴,连忙询问他云中城内的底细:“被抓去后,官军如何待你们?”
“首领大人,他把我们抓去挖煤了!”
“挖煤?边军有何阴谋?”
肇鲁老实说:“他强迫我们勇士挖煤,以每日五百斤煤为底,每多出一百斤,便给五文钱提成……大家被迫终日挖煤,饮酒醉倒度日。”
“荒唐!”跋特儿听后大怒不已,他的精锐骑兵,怎么能去挖煤呢,这是在消磨勇士的意志。
然而肇鲁把消息带回来之后,这两万骑兵中,有约莫四分之一的人坐不住了。
和边军那伙草台班子一样,这两万骑兵中,也混入了起码三成的草台班子,这些人并非贵族出身,不过贫穷牧民罢了,实在活不下去,于是才参与南下劫掠。
草原上物资不多,冬日最难熬,别说是烧煤取暖,大冷天的,只能烧羊粪马粪取暖,或者是靠干粪发酵取暖。
满是煤炭的地方——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且说挖煤还有提成,能买肉买面,还能买酒?这对曾经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口盐,家里只有一口破铁锅的贫民来说,极具吸引力。
不需要拼命,不需要挨冻,不需要担心明天吃什么,只要挖煤就行——我可以的!
“那些边军好像也不杀人……”
“他们活捉咱们有十两银子,咱们也可以去煤矿赚钱,要不就……”
……
很多不想打仗拼杀的骑兵起了心思,只想投奔温暖有肉吃还有酒喝的生活,甚至于主动偷跑出去落单,好几个人骑马来到了云中城外。
边军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只有三人,而骑兵五个,想要活捉,人数不够啊!天要亡我!
“喂!你抓我,十两银子,咱们平分。”
边军:“啊?!!!!!!”
第148章 剪羊毛
不开口子还好,一开口子,那就是泄洪的闸门。
又或者是,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
也就几天时间,官营煤矿多了上百人俘虏,且这人数还在不断攀升,有些人,前期还演一演,找人一同分摊十两银子“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