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直接跑过来,五大三粗说自己想去矿场“挖煤”。
“陈大人,这不妙啊!这会不会是阴谋!”
刘一手人傻了,早在来云中之前,便听说了草原铁蹄的厉害,如今两万骑兵兵临城下,准备进攻云中,本来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这些高大威猛的草原骑兵,却并未轻举妄动,反而趁着自家大人开采煤矿之时,聚众“混入云中煤矿行列”。
“跑来挖煤的足足有上千人!”
莫非他们背地里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你好好的攻城不行么?
跑来煤矿挖煤,这算是什么打法?全然是利人损己呀!
要知道,两万骑兵压境的威胁,足够让京城的皇帝夜不能寐。
“难道他们想要点爆咱们的煤矿?!”
陈秉:“……”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想来挖煤,那就挖呗。”
陈秉属实也想不到,自己这黑心饼饼煤矿公司,居然还有人积极踊跃报名参加的一天,另外,一个俘虏十两银子,还不用付工钱,假如平均一个每天挖一千斤煤,便是至少二两银子,一个月六十两,一年起码能赚五六百两,能制作三门大炮。
——这种不要钱的员工,请给我来一打。
要说这些俘虏的目标是炸煤,那简直就是自讨没趣,云中煤矿多如牛毛,炸一个官窑,也带来不了多少损失。
讲真,都两万大军压境了,还不如直接攻打拿下云中,派遣俘虏来挖煤?闻所未闻。
“这个草台班子世界,难不成他们就喜欢挖煤?”
仔细分析一番,陈秉也能猜到这些贫苦牧民的想法,并非所有人都好战,很多人更是被强征入军,内心向往安稳安定的日子。
草原部落之所以南下劫掠,缺少物资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缺盐缺铁器缺茶叶……什么都缺,而这些东西,草原上都不可生产,只能南下劫掠,或是与官府交易。
但官府并不愿意与草原部落交易,骑兵的强大令人心底生寒,生怕与之交易,无数年下来,肥壮了草原骑兵,他日南下进攻,整个中原都国土沦丧。
这样的担忧,并非是无的放矢。
双方都有各自的考量,这也就产生了矛盾,一个要生存要物资要交易,另一个害怕与之交易,强大了敌人,威胁将来。
两方都有道理,但这并不影响饼饼黑心煤矿公司招人。
陈秉:“来的人都收了,严格管理,咱们不亏,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刘一手迟疑着点了点头。
“大人,门外可是两万骑兵压境呀!不可不防!”
陈秉嘴角一抽:“这些人再跑个几天,就凑不出两万,都跑来挖煤了。”
刘一手阴险道:“大人,要不再偷偷放几个俘虏回去煽动人心?”
“罢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陈秉摇摇头,爱几把来不来,“眼下两万骑兵大军压境,也是该做点防御措施。”
他可没那么傻白甜,底层骑兵或许是真心投靠,但更多心存狼子野心,放任何地方,都是大鱼吃小鱼,不是你吞并我,便是我吞并你。
尔虞我诈,互相竞争,自古不可断绝。
“不过,眼下倒可以在其他方面做文章,刘一手,让人在城外竖几块牌子,就说本官意图开一个‘羊毛边市’,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对草原部落大量收购羊毛,且可以交换各类奢侈品物资。”
刘一手下巴掉地上:“大人,这是何等防御措施?为何要高价收羊毛,属下打听过,这羊毛根本不值钱。”
“但本官偏要让羊毛值钱,别说是高两成的价格,便是高五成的价格也可以,目前还是羊毛的价格太低了——”
刘一手:“大人,属下实在想不通,为何要如此?”
“让草原贵族明白,养羊更赚钱,养羊便可以让他们吃喝享乐。”
“养羊的人多了,养马的人自会变少。”
“他们总不能以后骑羊来打仗?”
刘一手怔了怔,这话不假,“可是大人,收那么多羊毛,有何用?”
陈秉眨了下眼睛:“等着发财吧。”
刘一手:“?”
陈秉的这一招“羊毛计”,是一种阳谋,草原上的草场总量是有限的,一只羊吃的草,比一匹马少得多,但在过去,马比羊值钱。
于是草原上养马的多,养羊的少,因为养马能打仗,能抢劫,还能将马卖到中原换钱。
而假若现在陈秉将羊毛抬到一个离谱的价格,一只羊一年出的羊毛,比羊本身的肉更加值钱,且比南下劫掠分到的战利品更多,牧民,或者说是草原贵族们,亲自算过账后,内心自然投票选择来年养更多的羊,少养一些马。
正所谓“养羊一时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