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怪谁呢?
自然是怪给流民分田分地的陈秉,谷贱伤农,当粮食卖不上价格的时候,农民自然会怨恨,怨恨同样丰收的邻居,怨恨出价更低的农民,更怨恨造成目前状况的陈秉。
“到时候煽动民心,不信这陈秉下不来。”
“在他的治下,老百姓生活反而越来越苦。”
“咱们跟他打粮食价格战,必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越州的粮商们比往年还要早半个月行动,私下勾结,联手压价,为首的粮商,则是临杭四大粮商,沈家、钱家、孟家和薛家。
这几家也是在清丈田亩中损失较大的几家。
“今年收购价统一压到往年三成以下,谁敢擅自提价,另外三家联手挤他。”
一边联合限制省内收购价,另一边,各大粮商联系周边其他粮商,让他们不要来收越州的粮食,“若想收粮,我们联合给更便宜的价格。”
届时整个省内所有粮商收购价都在往年三成以下,农户们除了贱价卖粮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再找人煽动消息,就说今年大丰收,粮食产量太高了,今年粮价要跌到两成以下,若不抓紧卖粮,绝对烂在手里!”
张思成已经收到了消息,怒道:
“这些奸商太过分了!”
“今年再怎么丰收,粮食也没有超过去年总粮食的两倍,而粮价却被压到三成……”
这简直就是不给老百姓活路,越丰收,反而越穷,比去年更惨。
“陈大人,粮商们把粮价压死了,城外的收粮铺子,今天只给去年一半的价钱,还放出话,说今年粮价恐怕要跌倒去年二三成。”
“现在一堆农户恐慌不已,巴不得赶紧卖粮——这还不到去年粮价的一半!要是现在卖出去,亏大了呀!”
“巡抚大人,今年越州确实丰收,但如果粮价崩了,百姓卖粮换不到钱,明年春耕的本钱都凑不开。”
“如此,恐生民怨。”
陈秉闭了闭眼睛,心想这些人就是缺少铁拳的重击,“在城门口贴告知,让农户别急着卖粮,官府会收粮。”
张思成迟疑道:“官府收粮?怎么收?”
“如今定海港每天进出多少商船?船上又有多少人?码头多少短工?这些人都要吃饭,每天耗粮甚繁,正逢越州丰收,粮价便宜,本官以市价收购粮食,囤在定海港官仓里,卖给过往船只当口粮。”
“这批粮食不可运往外地售卖,只供定海港进出口船只,此番既能稳定粮价,又不让奸商囤积居奇。”
第136章 有慧根
四大粮商雇人在越州各个县城散布消息:“目前收购粮价是去年的三四成,等几天要跌到两成以下,再不卖,只会越来越低……”
农户们闻言越来越恐慌,连夜运粮卖粮,生怕自己卖晚了,而有些村里,则青壮力联合起来,说既然越州卖不上价,便凑几个人,带着村里的粮食去省外售卖。
可周边几处关卡竟然也被粮商买通,运粮时被卡,说要收取“查验费”。
“官府和奸商这是要把百姓给逼死吗?!”
“明明今年大丰收,为何卖粮得的钱还不如去年……我还急着要给我娘治病!”
“苍天啊,劈死这些狗官和狗奸商!”
……
四大粮商的人又来放出消息:“今年不只是大丰收,陈巡抚给流民们分田,越州田产比往年翻了几番,粮食太多了,卖不上价,以后可就惨了,所有的平民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粮食越多越不值钱。”
“以后农户都没有活路……”
……
孙家让人去打探消息,眼见乡下怨声载道,聚众猖狂大笑:“那陈秉不过是黄口小儿,他能斗得过几时?”
“咱们跟他打价格战!几家联合起来,看他怎么办……”
“他以为他能扭转粮价?”
“让陈秉滚出越州,还越州一个朗朗乾坤!”
百姓们惊慌不已,此刻各大城门口及时贴出了告示,让衙役敲锣打鼓的宣传:“定海港收购新粮,价格高于市场两成,农户可自愿售粮,不强制。”
“官府收粮?官府能收多少粮食?”
陈秉从定海关税里拨出银子,在码头设了三个收粮点,以现银结账,第一天收粮价,比普通粮商高了两成。
事实上,这也不过是去年粮价的一半,以这样的价格收粮,绝对有得赚。
奸商真黑心。
“定海港收粮!比粮商高一半!”
“别急着卖粮,定海港收粮。”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量的农户们挑着胆子,来官府收粮的点位售卖粮食。
陈秉又派遣水师小型巡逻船在越州内河各港口停靠,帮农户运粮收粮,与省外沟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