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你糊涂啊!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仁治梨:“他对我们倭人赶尽杀绝,势必要遭到千百倍的报复。”
余老伯叹了一口气,“我老了,倒也不怕死,唉——咱们身死,能解救大家,也算是‘死得其所’。”
到了夜间,余老伯和仁治梨身上没有疫病的症状,倒是仍然安歇在隔离营中,而仁治梨已经发现自己手掌和手臂长出了暗红色的疹,这是天花的症状。
“天花传染开,这些官兵有的头疼了。”
余老伯点头:“官军这时候还以为是普通的疫病,殊不知还有……”
“我已经出疹了,此时传染性极强,我要让天花在官军里扩散。”仁治梨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
余老伯心头一寒,想办法飞鸽传书给邓海山送信,告知计策已成,只不过更加凶险歹毒,从疫病变成了天花。
“好!只要陈秉染上天花,不信他不死!”邓海山兴奋极了,一开始听说余老伯等人被关入隔离营,还当是计策失败,现在又增加了天花,不信陈秉不死。
“将军,不好了,咱们寨子里出现了天花!”
邓海山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寨子里出现了天花?”
“已经传染了好几个,现在还不知道传了几人。”
“从倭人房里传出来的,将军,这下可如何是好?”
……
邓海山脸色惨白,如今弹尽粮绝也就罢了,自己的寨子里传染出天花,别到时候陈秉还没死,他们这群人先死了。
那可是天花啊!
第120章 挽联
“将军别着急,咱们寨子里出现了天花,想必官军那边更着急……”邓海山的副手李沛低声道:“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天花蔓延,咱们龟缩海岛,还能比官军更严重?”
“官军自乱阵脚,才给我等可乘之机,此乃好事!”
邓海山听了这话,点点头:“你此言不虚。”
说罢,他眼中闪过凶狠之色,“寨子里感染天花者,都杀了吧,他们的住房衣物通通焚烧。”
“不可,将军。”李沛劝道:“不如把他们关在‘天花楼’中,若是事情做得太绝,恐怕生变。”
“行,就按你说的做。”
李沛又道:“虽然寻常疫病变成了天花,但是将军,咱们也达成了最初的目的,不如继续依照计划行事,在岸上叫咱们的人放出风声,就说陈秉违背祖宗礼法开海禁,造了天谴,官军人人得天花,这是太祖显灵,要让他死啊!”
邓海山眼中一亮:“熬过这一局,只待陈秉身死,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绝不可令官军开海禁!”
邓海山连忙吩咐底下的人去办事,严查寨子中有可能感染天花的人,令其搬入“天花楼”,焚烧房子衣物,又联系岸上的眼线,通知他们在城中散播谣言。
岸上的眼线收到消息后,行动极快,越州的茶楼酒肆,街头巷陌,谣言乱飞。
“听说了吗?官军水师中突然闹天花了,听说这是太祖显灵,巡抚开海遭天谴了!”
“可不是么,这天花正是从海外来的,太祖封海禁,是为了百姓免受灾厄,陈巡抚倒行逆施,必遭天谴!”
“天花?竟然是天花!”
“若不能遏制天花,咱们越州要死多少人?”
“怎么会这样?”
“天谴!这定然是天谴!”
……
天花在官军中流传开的消息,弄得整个越州百姓人心惶惶,个个都惊惧不已,整个城中都笼罩了一层阴影。
骑着快马的驿卒逃也似的离开越州,将消息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很快,京城各方势力都得到了越州的消息,越州水师出天花了,疑似遭受天谴。
“霍阁老,越州出天花了!”
霍首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中杯盏坠落在地,摔个粉碎,他倒不是急的,而是喜的,还有几分唏嘘之色。
“这陈秉年少英才,最终却是如此下场。”
陈秉病弱,水师又闹出天花,两相结合,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给陈秉判了“死刑”。
这陈秉可是越州巡抚,地方出天花,他若是不去防疫,别说是道德上过不去,他所有的民心皆失,临阵脱逃,遗臭万年。
只要陈秉不想遗臭万年,必定要去防疫前线。
“他这样的病弱身子,能熬得住天花?”
“好生生一个二十岁钦差大臣,意气风发从京城出去,最后却是横着棺材抬回来,对了,他得了天花,回来的只能是骨灰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