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两个孩子却不一样,一个从武,太过于鲁莽激进,想要扶持皇子上位,得从龙之功;另一个从文,却太过于敛财,生活奢侈。
霍首辅本人也是霍党的关键,只要他一身死,整个霍党必定四分五裂。
在很多人眼中,霍首辅与陈秉,虽然相差四十岁,也是“谁比谁命长”系列。
到底是霍首辅先病死?还是病弱陈秉先病死?
无论谁先死,朝堂局势必然大变,谁也估量不了未来。
霍党开会:
“究竟是谁提议让陈秉去东南平倭的?”
“……是我们的人,目的是让他死!让他下不了台。”
“霍阁老也同意了。”
“陈秉一介文官,怎么可能打出那么漂亮几场战役,还有那薛仲安,竟然没拖后腿,还有什么空城计——要说没有倭寇的人暗中配合,我不相信。”
“三年啊!甚至还不到三年!三年前陈秉不过一个小小的解元,三年后是三品封疆大吏,偏偏这位置真让他坐稳了。”
“现在唯有陈秉身死,方可解困局。”
“等两年回京,他还能入阁不成?”
“……谁也说不准。”
“他这一口气吊着命,究竟能吊到几时?”
……
倭寇和霍党人士都盼着陈秉身死,于是倭寇内部,还真想出了几条毒计,每一条的最终目的,都是让陈秉身死。
其中最歹毒的计谋,便是“诈降”结合“瘟疫”,邓海山特意让一批倭寇的家眷,以老弱病残为主,假装归顺,实际携带染疫的衣物和被褥。
拄着拐杖的余老伯,便是这次任务的中心者,“余老,此次,务必小心,别让咱们自己人中招,目的是在官军水寨中传播疫病,瓦解此次围困。”
“那陈秉不是被越州百姓称作青天大老爷吗?倘若疫病流传,他不亲自来看看?”
“只要他不肯前来,咱们便命岸上的眼线散播谣言,说陈巡抚不管官兵身死……朝廷不满开海禁,此举违背祖宗礼法,已经撤走越州水师粮饷,调陈秉回京问罪。”
余老伯眼神一狠:“正月常有东北风,即便陈秉那厮侥幸不染病,也要将他骗来官军大帐,届时寨子里集结所有残存的战船,装满火油柴草,以火攻夜袭,定要斩杀陈秉,为寨子里的兄弟报仇!”
邓海山点点头,招招毒计,煞费苦心,费尽一切,只为了杀掉陈秉,“这都不死?不信那陈秉有九条命。”
余老伯带着一众老弱病残,主动归顺投靠官军,等一众人上了军船后,身边抱小孩的女子也跟着放松下来,“官兵并未怀疑,此举一定能成。”
紧接着,他们被送到了一座小岛上,岛上的守卫佩戴多层纱布口罩,各个都有手套,与船上的人交接后,更要用石灰水洗手。
“这是?”
官军说:“巡抚下令严防疫病,所有归顺者,都要在此处集中隔离半个月方可上岸。”
余老伯等人大惊:“什么?疫病?!”
难道有人告密?
“刘师爷说半点都不得马虎,船上的人也都要佩戴口罩和手套……都要,嗯,消毒,”
杨总兵本觉得没必要,但他心想着小心无大错,于是命令官军严格防范守护,到底最后一两个月,成败在此一举。
“大人,那隔离营中当真有人出现了症状。”
杨总兵心头一惊:“那便送去‘病楼’,令其自生自灭。”
倒也不是真的自生自灭,军医配置了清热解毒的草药汤,至于能不能治好,听天由命。
“更要小心提防,且莫要是天花。”
杨总兵等人召集了一群曾经得过牛痘的养牛者与挤奶工,令他们参与隔离防疫,和刘一手待得久了,他也深深信奉“谨慎稳重”。
“这刘一手真阴啊,啊不,当真小心啊!”
刘一手能料想到敌人的毒计,猜想他自己也满肚子黑水,不像陈大人,多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怎能想到人心歹毒如此。
“遭了,咱们被隔离在这,如何能给寨子兄弟传递消息?”
“飞鸽传消息回去,咱们寨子里有叛徒!”余老伯愤恨不已,他们才出寨子,就被关进了隔离营,要是内部没有奸细叛徒,他便是死了也不信。
“余老,别慌,我这还有一计。”抱着孩子的女人,将手中的孩子放下,“我来时带了染天花的被褥,还有痘疮衣,都是从琉球商船弄来的。”
余老伯大惊:“!”
余老伯对天花有所了解,得过天花者所用过的被褥衣物,必须全都烧掉,否则,哪怕数月过去,仍然具有传染性,可以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