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了班味。
谢修跟随徒弟一行回京,在陈秉家住了几日,辞官十年之久,虽不能官复原职,现下重新起复,皇帝授了他国子监司业一职,正六品官员,属于国子监祭酒的副手。
谢修心情颇好,乐得看徒弟笑话:“这几日可是郁闷?我刚进宫面见陛下,倒也说起了你两句。”
陈秉在家中小药圃种花,去年荒废大半的药圃,被他整理成一块花园,旁边姜漓命人移栽了老桩梅花和几树桃花,等着酿酒埋酒。
“你入翰林后,怕是要坐一段时日的冷板凳,你可受得住?”
陈秉拿着小铲子,无奈看他一眼:“师父,您还真是喜形于色,沉稳点行不行?”
谢修:“……”
有时候真看不懂眼前这位徒弟,说他外表君子端方,温润尔雅,倒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可他做的那些事情,包括之前的运盐司案,还有许逸监生案,还有他那些狂生之作,哪个不是嚣张狂妄自信?
眼下暂失帝王恩宠,他却又看得十分淡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还是装的。
*
锦衣卫进宫禀报皇帝。
皇帝忍不住问:“陈状元是否神色落寞?”
“额……这个。”锦衣卫的视线飘忽,“陈状元日日在家种花养草,品茗读书,逗逗孩子……”
“虽不见落寞,但秋意渐浓,咳疾加重,想来是思慕陛下,愁绪暗结于心……”锦衣卫孙然觉得自己脑壳都要大了,汇报陈状元的情况,为何会如此之艰难。
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全是皇帝不爱听的,可他这张嘴,还是要说啊。
“咳疾加重,愁绪暗结于心,唉,他身子骨不好,不可太劳神,高公公——”皇帝刚要下谕,又恍然想到自己要冷一冷这新科状元,冷不丁又给他送补品作甚?
“陛下,您有何事?”
皇帝萎靡道:“无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是把人给忘了,其实并没有忘记,没见面,反而惦记着见面,再来,眼见天气越发寒凉,陈秉天生不足,病症缠身,怕是难熬过冬日……见一面,少一面,别一场寒露秋雨,就把朕的状元郎给带走了。
又想让他坐一坐冷板凳,静一静他的心气,又忍不住担心只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这种复杂的心情,搅得皇帝百转千回。
“状元郎为翰林院修撰,按职责应定期入宫为朕和太子讲经,姑且再等几日。”
皇帝按捺下主动召见陈秉的心,盼着他赶紧入职,等他依照管理入宫讲经,再不动声色见见面。
皇帝只能牵肠挂肚的盼啊盼的,盼得陈秉入宫讲经。
“状元郎不过弱冠年纪,朕对他荣宠如此恩重,他定是将朕放在心上,甚至是将朕视作他父亲,如今朕不主动召见他,他定是把满心的愁绪往肚子里咽。”
“如此这般,他身子骨如何是好?赐给他的斗篷足够吗?”
“他该不会在心底怨朕?”
皇帝是个多疑的性子,天天疑心重,想东想西,一会儿疑心陈秉得了恩宠,怕他起了性子太嚣张,一会儿疑心压得太过,怕他内心生怨,一会儿又疑心他身子骨病症,挨不过冬天,缠绕病榻时,只能见到皇帝最后一面,说自己来世再报陛下恩情……
这般想着想着,一整夜辗转难眠,脑子里想的就是陈爱卿脸色苍白缠绵病榻一脸幽怨看他。
第二日,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见朝臣。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
“夫君,夫君,夫君!起来了!”姜漓习惯了寅时三刻起,习惯成自然,窗外天色未亮,他起来点了盏孤灯,去把陈秉唤醒。
以前他是不叫的,可现在他夫君要去翰林院当班。
昨夜秋雨,天气寒凉,被窝温暖……陈秉侧了侧身体,他其实醒了,但一点儿也不想去上班。
这万恶的旧社会!凌晨五点打卡上班,三四点就得起床。
如果要参加朝会,在凌晨三点便要在宫门外排队,至少凌晨一点多就得起来……这还不如不睡当个夜猫子,就是熬通宵。
“夫君,起来啦,你看孩子都醒了。”
陈秉坐起身,洗漱过后穿上官袍,被姜漓拖上马车,前往翰林院。
上班的日子开始了。
第65章 整理档案
“夫君,你——第一天可别睡着……”
抵达翰林院衙署,姜漓像是个头一回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勤勤恳恳为自家夫君整理官袍,目送他下马车,挥挥手。
“晚间我来接你。”
陈秉露出一个笑,与自家夫郎告别,感觉自己像是去幼儿园,踩着晨雾进入衙署点卯,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无声无息,宽大的袖摆如流水似的浮动。
翰林院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