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返乡三个月,朝堂发生了不少大事,又有“宗室盗墓”大案,蜀王获得荣宠和嘉奖,又有郑贵妃兄长献宝,引得皇帝龙颜大悦,现下郑弘信郑都督大人,才是帝王面前的头等红人。
郑都督在御前不动声色说了好些话,暗指皇帝对新科状元恩宠太甚,有损祖宗规矩,再者,一个体弱快死的状元,又能有什么本事?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又加上两位偏向霍党等权宦的宦官在旁边进言,皇帝也就越发忘了“陈秉”这么号人物。
所以说啊,在外地官做得再大,都不如皇帝御前行走,任何人都容易被身边人的言论影响,皇帝也一样,天天见面的,总是要多宠信几分。
“陈大人入了翰林院后,跟几位多学学,陛下定然不会忘了你……”高公公代表圣上来陈府宣口谕,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身形羸弱,而又如水墨画一般清俊的状元郎,不由得内心叹息一声。
也怪不得前朝文人爱写闺怨诗,帝王恩宠,对前朝臣子,对后宫嫔妃,皆是如此,荣宠爱衰,皆系一人。
极少有人能淡然接受这样的落差……
三个月前,又是缂丝斗篷,又是若干人参雪莲,又是御赐亲笔,更有“如朕亲临”的金牌;三个月后,皇帝见也不见,只说按照惯例当班,殊荣不在。
高公公来宣读口谕,另一层含义便是:陈修撰,你失宠了。
意思不必说得太直白,都是聪明人,高公公看向眼前的新科状元,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
“多谢公公走这一趟……”陈秉将自家夫郎准备的绣囊塞给高公公,里面塞了银票,场面客气。
高公公露出一抹笑容:“陈状元可有话让咱家带给陛下。”
陈秉嘴里的客套话来到唇边,反又咽了下去,跟那老登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他道:“没有,公公请回吧。”
高公公:“?????”
离开陈府时,高公公都有点懵逼,给他塞了银票,又什么话都不让他带给陛下,甚至连幽怨也没有,难道这些银子就是感谢他走这一趟????
高公公脑袋一片空白回到了皇宫,回禀皇帝,说已经把话带到。
皇帝搁笔,想到记忆中容貌气质卓绝的病弱状元,不由得嘴角一勾:“陈状元可有让你带回什么话说与朕听?”
他也是例行问问,那些大臣,肯定是表达关心爱重或者是表忠心表决心。
自从陈秉走后,又加上郑都督等人的话,皇帝知道自己对新科状元荣宠过重,便想着他刚返京,冷一冷他,到底还是忘不掉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回禀陛下——”高公公嘴巴张了张,“状元郎他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在恍惚,他在回想,是否自己没有领悟状元郎的特殊深意?
皇帝皱了皱眉:“别吞吞吐吐,赶紧说。”
“没有。”
皇帝:“?”
“这是何意?”
高公公头冒冷汗:“状元郎说没有,他没有话需要咱家带给陛下,不过咱家想到,这可能是状元郎另有深意。”
皇帝:“……”
*
十日后,陈秉的御赐牙牌送了过来,且明日正式入职翰林院。
这牙牌就是之前御赐的宫中行走令牌,实际上,官员们手上都有一块代表个人身份的牙牌,而如果经常要进宫,那就会有一块“宫中行走”令牌。
这些宫中行走牙牌,各有各的规格制式,比如翰林院的普通翰林官,若要经常进宫向皇帝汇报,那也有相应的牙牌,每次进宫前都由侍卫守门人等检验。
低等牙牌,有召见有宣见,或者是特殊的日子才能入宫。
宫中朝会也分做不同等级,有全是高等官员的小朝会,也有大朝会,像是陈秉这种从六品的官员,只能参加大朝会,且在官员队末。
但陈秉手中得到的这块“牙牌”,却与他目前尚且卑微的官职不同。
这是一块“错金御赐象牙牌”。
选用了最顶级的象牙,竖长形,四端弧边,类似于现代的pro x型手机大小,顶端有孔,可悬挂于腰间。
牙牌正面阳刻一行字:翰林院修撰陈秉
牙牌背面采用了错金工艺,用黄金错嵌“朕所亲擢”和“御赐随身”八个小篆字。
这块身份牙牌的制式规格与工艺,已经远远超出了陈秉目前的官职和身份,显现出御前的特殊恩赐。
有了这块身份牙牌,他可以随时进出皇宫。
“其他的不说,好看倒是挺好看的。”陈秉选了条穗子,将其系在腰间。
……这就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