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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是个三进院落,格局方正,种着大量青松古柏,却无花草,稍显的严肃刻板,四处都浮动着书墨的香气。

    前院是公署以及巨大的藏书楼,也就是日常对外办公的地方,中院是修史,编书的各种场馆,后院则是各种翰林学士等官员的值房。

    陈秉的值房也在后院。

    他先点卯,也就是“打卡”上个班,若是迟到缺勤是要挨板子的,单日迟到挨小板二十,累积二十次迟到要挨大板二十。

    管理本身嘛,也就见仁见智了。

    点卯时间是凌晨五点到七点,有的人五点未到,就被算缺勤,而有些人,堂而皇之六七点再来也无所谓,全看记录的那个人。

    如果深受陛下宠信,罚也是不敢罚的,不过一般位高权重又受皇帝宠爱的,都有特殊通道。

    打卡完成后,陈秉去见翰林院掌院江文瀚,这是个六十余岁的翰林老学士,正五品官,也是个四朝老臣,以“中庸”为行事准则,从不涉党争,到如今,已经坐掌翰林院十五年。

    “陈修撰年轻有为,然翰林清贵之地,以修心治学为重,望尔日后勤勉,莫负皇恩。”江文瀚对眼前的新科状元客气而疏离,说话更是暗指他以后“安分守己,潜心修学”,莫要将外面的锋芒斗争带入翰林院。

    “谨遵掌院教诲。”陈秉来翰林院没打算生事,只是想暗搓搓的干点儿无伤大雅的坏事。

    以前作为现代学生,只能从史书上学史观史,如今他自己成为古代官方“写史”的人,怎能不让喜欢读历史的陈秉兴奋不已。

    他是状元,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掌修国史,帝王实录,起居录,草拟诏书等等。

    让他来修帝王起居录——偷偷往里面加点好玩的料,震惊后世学史的读者。

    喜欢读历史的朋友都知道,历史上存在不少“皮皮虾”史官和记录官,冷不丁幽默一下,或者来个段子。

    另外,陈秉心道:野史,我来了。

    翰林院绝对是个野史大本营,各种史料浩瀚如烟,来到这种地方,对于陈秉来说,无异于老鼠掉入大米缸。

    陈秉告别掌院。

    江文瀚眼神奇怪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新科状元的会试文章和殿试文章他都品读过,自认此子非善类,更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或许人家心里大刀阔斧想着被皇帝重用,激进实施新政,哪里有兴致在翰林院清贵治学。

    可看陈秉那模样,生得如此温润尔雅,气质静水流深,一举一动皆是风仪,最最适合翰林院这种清贵地方。

    江文瀚:“?”

    翰林院虽然被认为是“储相”孕育的地方,也是一流的清贵地方,几位内阁大学士更是执掌朝堂,可翰林院本身,也实在是个非常尴尬的清水衙门。

    也就是没有实际上的行政职权和事物,甚至于一天无所事事也行……

    只能潜心修学,待得他日兼任实权值差,方可飞黄腾达。

    若是别的状元,还可以说是“储相”,而陈秉这个活不过三年的状元,他就活不到入内阁的岁数,就算勉强能再活个五年,他还能二十七岁入阁?

    “罢了,随他去吧。”掌院江文瀚摇了摇头。

    *

    翰林院内部有诸多派系,但主流的是两派,一是霍党,专门为霍党拉拢翰林文才,在翰林院内部,则以霍轩光为首,他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三十八岁,主管“先帝实录”的编纂。

    手下有一编修罗嘉文,是霍轩光的副手,两人皆是霍党代表,其他还有依附霍党的一众庶吉士等。

    二是清流派,以许衡为首,同样是从五品的翰林侍讲学士,是礼部尚书徐檐的门生,年近五十,生的方正严肃,为人古板,负责日常讲经,起草基本诏书。

    其他诸多类似梅溪书院喻山长一样的老翰林,也是清流派代表,一辈子没啥实权,就在翰林院治学修书,老了去当各种书院山长,或是外放各地学政,主管科举考试。

    这两派之外还有中立派,两边观望,并未站队,如陈秉这一批进来的三百名进士,大半未有偏向。

    “此乃陈修撰值房,隔壁是周编修……”

    周编修,是周浩然,同一届的探花郎,他比陈秉先返京,先一步入职翰林院。

    每人都有专门的值房,但极其狭小,不过一桌一椅一塌一书架,类似于企业格子间。

    “眼下翰林院要紧的差事有这五桩,其一是先帝实录编纂,这是头等大事——”罗嘉文嘴角一勾,面色得意,他是霍轩光的副手,也是最受信赖的那个,今日负责引导陈秉“入职”。

    这头等大事掌握在霍党手中,有更多面见天颜的机会。

    “其二是《永安大典》补遗,由许衡侍讲主持……”

    “其三是草拟经筵讲章,为陛下和太子讲学……”

    “其四整理前朝积累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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