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也急了。
可这种事偏偏百口莫辩,他一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只能道:“我骗你做什么?”
江怀聿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骗我做什么?你之前不就骗我了吗?”
他咄咄逼人地追问:“那你倒是说说,你从前骗我,是为了什么?”
“……”
提到之前的事,谢妄生自知理亏,好声好气地解释:“之前是我错了,我一开始骗你,确实是存了捉弄的心思。”
“但是后来——”
谢妄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终于下定决心,将那句在心中辗转徘徊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了。”
说完,他不错眼地望着江怀聿,桃花眼中隐约亮着期盼的光。
江怀聿仍在气头上,闻言先是怔住。
可那点震动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很快便被更深的戒备与恼怒压了下去。
他冷笑一声。
“还没玩够,是吗?”
“你究竟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还是说,你只是想骗我同你双修,好提升修为或者是镇压魔种?”
最后一句脱口而出的刹那,江怀聿便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谢妄生纵然曾经骗过他,却从未将他当作修炼的炉鼎。
可他正在气头上,那句道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江怀聿只得绷紧下颌,冷着脸闭上了嘴。
谢妄生听了前两句,还想继续解释。
可听到最后一句,他彻底愣住了。
江怀聿怎么会这样想他?
在他心里,原来他竟如此不堪吗?
方才告白时生出的那点期待,顷刻间碎得干干净净。
谢妄生忍了又忍,胸中仍旧陡然蹿起一簇怒火,红着眼冲江怀聿吼道:“我骗你?”
“我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交欢,全都是跟你!”
“除了你,再也没有过别人!”
“你恢复记忆之后,也没有!”
“我犯得着守身如玉地来骗你吗?”
谢妄生越说越生气,双眸隐隐泛红,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从前流浪,他没少经历过被人冤枉。
但这是第一次,他感到无比的委屈和伤心。
江怀聿被劈头盖脸地吼了一通,一时愣住了。
薄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谢妄生却气势汹汹地一挥手,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有多少人想同我双修,我全都拒绝了!”
“我要真只是为了提高修为、镇压魔种,找他们不行吗?”
“是,他们与我不是同心。那我多找几个人,不也一样能解决?”
谢妄生越想越委屈,声音都隐隐发了颤。
“我一个修合欢道的,过得跟守活寡似的!”
“你倒是说说,我这样骗你,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江怀聿怔怔地望着谢妄生,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思来想去,千算万算,丝毫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
谢妄生喜欢他?
怎么可能……
江怀聿十分艰难地消化完谢妄生方才所说的一切,沉默良久,踌躇着开口确认。
“你方才所言……是认真的?”
谢妄生冷笑一声:“不是,都是假的,我骗你的,我贪图你的身子,想跟你双修,提升修为,镇压魔种,行了吧?”
江怀聿垂眸,低声道歉:“对不起,方才我在气头上,一时失言,那句话并非我本意。”
谢妄生仍旧半跪在他面前,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双腿已有些僵麻,于是站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他刚一起身,江怀聿便立刻抬起头,视线紧紧追随着他。
那一双平日里或冷淡或凌厉的狭长的凤眸中,极其少见地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惶然,似乎生怕他就这样离去。
谢妄生绷着脸,在高台上来回走了几步,松了松僵硬的筋骨。
与此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今日他不是来跟江怀聿吵架的。
缓了片刻,谢妄生停下脚步,却没有去看江怀聿,只站在那里,自顾自地开了口。
“方才所言,都是真心话。”
“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失忆时曾告诉我,只要两情相悦,你自有办法解决无情道之事。”
谢妄生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我想问一问,我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继续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