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耻于回答。
是,谢妄生说得没错,他吃醋了。
甚至不只是吃醋。
那是一种强烈到几乎无法遏制的占有欲。
他从前以为,唯有情欲滋生之时,净念烙才会发作。
原来,想将一个人据为己有,也会令它灼痛。
默念一次清心咒后,江怀聿便放弃了。
清心咒可以压下他对谢妄生一时的欲念,却无法让他容忍谢妄生属于别人。
前者生于欲,可镇压。
后者生于爱,难渡。
江怀聿冷静而绝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沦陷了。
……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斩草除根,拔掉情丝!
谢妄生一直不错眼地盯着江怀聿。
那张向来冷淡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无法一一分辨,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净念烙之所以发作,是因为他。
谢妄生正欲开口,江怀聿却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丹心医堂疾步而去。
谢妄生愣了一下,以为他是要去处理净念烙,连忙跟了上去。
进入丹心医堂后,江怀聿却没有去寻任何医师,而是匆匆穿过数道回廊,径直闯进一间偏僻的小屋,反手关上了门。
大概是走得太急,房门并未落锁。
谢妄生推门跟了进去。
屋内的布置十分古怪。
四面墙壁上钉着一圈朱色木盒,正中央筑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方悬着一面银镜。
江怀聿已经盘膝坐在高台之上,双眼紧闭,口中默念咒诀。
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接连响起。
墙上的朱色木盒纷纷开启,一根根泛着寒光的银针从中缓缓探出,针尖齐齐指向高台上的江怀聿。
谢妄生依稀看出这是一座阵法,却不知道究竟有何用途。
他只觉得满室阴气森森,实在可怖。
难道这是净念烙发作之后的惩罚?
眼见银针还在不断伸出,谢妄生快步登上高台,半跪在江怀聿面前,强行打断了他的咒诀。
咒声戛然而止。
木盒中的银针也随之停下。
江怀聿掀起眼帘,眸中怒意翻涌,几乎咬牙切齿地问:“你又跟来做什么?”
第106章
在断定净念烙是因自己而起的情况下, 谢妄生便有了底气,江怀聿这故意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也吓不退他了。
他仍旧执着于方才的问题, 铁了心要从江怀聿口中得到答案:“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怀聿闭了闭眼, 胸膛剧烈起伏。
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动情之后,震惊、恼怒与难堪一齐涌上心头。
他堂堂一个无情道修士, 居然会爱上一个曾经讨厌的、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人。
更可恨的是, 这个人还不肯放过他。明明已经说好回到从前,却一次又一次招惹他
眼下更是步步紧逼,非要逼他亲口承认自己动了心。
江怀聿忍无可忍,猛然提高声音。
“是!”
他死死盯着谢妄生, 终于将那个令他羞耻万分的答案宣之于口。
“我吃醋了。”
话音落下,江怀聿看见谢妄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明晃晃的喜色。
那抹喜色落在他眼中, 格外刺眼。
一团怒火猛地从胸腔中蹿了起来。自恢复记忆以来,所有被他强行压下的愤怒、委屈与不甘, 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你现在满意了, 是吗?”
江怀聿怒视着他, 声音几乎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我还不止是吃醋!”
“我的情丝因为你重新生了出来。为了克制对你的邪念,我亲手给自己烙下净念烙,如今倒成了供你嘲笑取乐的把柄!”
“你将我耍得团团转,轻飘飘地道一句歉,便把我送你的东西全都还回来,说要同我做什么劳什子朋友。”
“转过头, 你又去同别人双修!”
“如今还要追上来,逼问我是不是吃醋。”
江怀聿越说越激动, 双目气得泛红了。
“谢妄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谢妄生从未见他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一时间彻底懵了。
江怀聿一口气说了太多,他几乎句句都想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先挑出其中最要紧的一件。
“我真的没跟她双修!”
江怀聿正在盛怒之中,想也不想便反驳道:“谁知道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