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害羞吗?
难道从前没亲过?
谢妄生开口:“我跟玉芝师妹……”
江怀聿一听见“玉芝师妹”四个字,扭头就走。
谢妄生立刻追上来,和他并肩前行:“子暄,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江怀聿一个字都不想听,加快脚步。
说什么?
说他与漱山玉芝双修了?
同他说这些做什么?
爱跟谁双修便跟谁双修,与他江怀聿有什么干系?
眼看就要走出回廊,肩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江怀聿猝不及防,被谢妄生猛地推坐在廊边的长凳上,后背抵住朱漆廊柱。
谢妄生长腿一跨,一条腿落在长凳外侧,面对着他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
“江子暄,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
江怀聿避开谢妄生灼灼的视线,看向回廊外浓稠的夜色,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我知道。”
“你跟她双修,是因为双修可以帮你镇压魔种,宗主同我说过了。”
谢妄生愣了下:“你知道了?”
江怀聿没有回答,起身便要走。
“哎,不是。”
谢妄生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将人拽了回来。
“我的意思是,双修能帮我镇压魔种,这件事是真的。但我没跟漱山玉芝双修。”
听见这句话,江怀聿终于转过脸,看向了他。
谢妄生一双桃花眼洒满了碎金,在夜色中灿若明月,眸底似有一团热切的火,跃跃欲燃,却又隐约含着几分迟疑。
江怀聿张了张嘴,本想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可与此同时,他又无比清楚地知道——
他想听下去。
于是,那句话到了唇边,迟迟没有说出口。
谢妄生见江怀聿沉默,还以为他不相信,连忙继续解释:“真的,我对她又没有反应,怎么双修?”
“……”
江怀聿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下去。
没有反应?
只有试过,才会知道有没有反应吧?
怎么试?
……
像方才那样亲吻?
还是像他们从前那样,褪尽衣衫,赤身相对?
然后。
然后耳鬓厮磨,肌肤相贴,纠缠许久,才终于发现——没有反应?
仅仅只是想到那个画面,江怀聿心底便陡然窜起一团潮湿的野火。
那火烧不旺,却闷在胸腔深处,黏稠而阴冷,一寸寸灼烫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攥紧手指,指节泛出青白,深吸一口气想保持冷静。
可山间冰冷的夜风被吸入肺腑,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尖刺,狠狠扎进胸腔。
谢妄生以为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了,正忐忑不安地等待江怀聿的反应。
谁知江怀聿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难看。原本始终挺得笔直的腰背颓然一弯,双眉也紧紧蹙了起来。
谢妄生吓了一跳,连忙凑近:“你怎么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晚香玉的味道登时充盈在江怀聿鼻尖,明明如此迷人香甜,此刻却仿佛成了一剂穿肠毒药,令江怀聿胸口的疼痛愈发尖锐。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不甘的念头,反复盘旋:
他是他的。
他不该和别人双修。
一个无情道修士最不该有的妒火,终于在他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下一刻,一阵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江怀聿闷哼一声,猛地抬手捂住后颈,脸上霎时褪尽血色。
谢妄生察觉不对,偏头望向江怀聿的颈后,神情陡然一变。
江怀聿掌心未能完全遮住的皮肤上,一朵殷红的血莲正在缓缓绽放。
居然……是净念烙?
谢妄生满心不解。
从前,两人在榻上欢好时,他也不曾见江怀聿的净念烙发作。
如今他们衣衫齐整,分明什么都还没做,这东西怎么反倒出来作怪了?
你看,他吃醋了。
突然,漱山玉芝的话在谢妄生脑海中响起。
谢妄生怔怔地望着闭眼低声喘气的江怀聿,心跳悄悄加快了。
难道,真是这个缘故?
谢妄生唇瓣微启,舌尖在牙齿上轻轻扫了一扫,犹豫几息,还是小声开口问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怀聿背靠廊柱,垂首闭眼,一手捂住后颈的净念烙,另一只手掐着清心咒。
他听见了谢妄生的问题,但不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