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点头。
宗门大比出分之后, 有将近十五日的休沐,三院弟子们都会去山下镇上放松放松。
今日,去试炼芥子的路上,他听说极乐院晚上会下山吃酒, 是谢妄生做东。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请这么多人吃饭, 谢妄生的灵石够花吗?之前都穷到借钱还债了。
接着又想,他的金玉契还在谢妄生手里, 用金玉契便是了。
可再一想, 以谢妄生的性子, 多半不会动那张金玉契。
思及此处,江怀聿蓦地警觉。
不对。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敛了心思,进试炼芥子去修炼了。
待他从试炼芥子出来,听见旁边几名弟子闲谈,才知道今日是腊月朔日。
他突然反应过来,今日是谢妄生的生辰。
自己身为他的表兄, 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
算了。
聚众下山吃酒都不叫他。
想来也不缺他这一句祝贺。
等到快子时,江怀聿离开寝舍, 开始替常无忌夜巡。
*
极乐院众人胡吃海喝直到深夜子时,这才陆陆续续地离开酒肆,结伴回太渊宗去。
漱山玉芝不胜酒力,喝得脚步虚浮,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谢妄生和妙丽丽一左一右,搀着她的胳膊。
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回到太渊宗。
行至一道回廊,原本嬉笑喧闹的众人忽然噤声,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谢妄生有所察觉,抬眸望去。
浓重夜色之中,回廊下,朱漆廊柱旁伫立着一道雪色身影。
是江怀聿。
妙丽丽最先回过神来,嚷嚷道:“没事没事!宗门大比后,本就可以下山喝酒的,你们怕什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又恢复了方才的喧闹,嬉笑着继续往前走。
江怀聿侧过身,后背抵住廊柱,给这群醉鬼让出道路。
他侧眸,目光越过三三两两、摇摇晃晃从身前经过的人,落在了谢妄生身上。
谢妄生正挽着漱山玉芝的胳膊。
两人俱是双颊泛红,肩膀紧挨在一处,看起来都喝了不少。
江怀聿的视线在那两条交叠的手臂上停下,眸色一暗。
目光像被刺痛般,倏然挪开。
“谢师兄,要不要验证一下我说的对不对?”
醉醺醺的漱山玉芝忽然来了精神,双颊酡红,仰起脸冲谢妄生笑。
谢妄生垂眸看她,一脸茫然:“验证什么?”
漱山玉芝没有回答,直接行动了。
她一手搭住他的肩膀借力,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唇。
下一刻,她踮起脚尖,仰头亲了上去。
不过,她的嘴唇只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并未碰到谢妄生。
谢妄生猝不及防,吓得后退一步,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漱山玉芝没有回答,先回过头,朝方才的回廊看了一眼。
随后,她转回脸,得意地冲谢妄生一笑。
“我说对了。”
她压低声音道:“你看,他果然吃醋了。”
谢妄生心头一跳,立刻抬眸望去。
江怀聿已经走远,那道雪色背影正沿着回廊快步而去。
漱山玉芝拍了拍他的小臂:“你快去吧,我就帮你到这里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谢妄生站在原地怔了半晌,仍有些半信半疑,却还是拔腿追了上去。
山间夜晚的冷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一盏盏长明灯摇曳不定。
昏黄的灯影斑驳地洒落,映着江怀聿紧绷的冷脸。
他快步走在回廊上,第一次发觉,原来天息山的夜风竟这般凉。
方才,漱山玉芝踮起脚亲吻谢妄生的一幕,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眼中。
仿佛有人握着一把剑,狠狠捅进了他的心口。
江怀聿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也终于听清了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他假装没有察觉,加快步伐。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确定那人果真是在跟着自己,江怀聿终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跟着我做什么?”
谢妄生一袭朱红长袍,墨色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两颊还残留着一层未褪的薄红。
江怀聿原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下来,可一看见他脸上的红晕,心头那股火便又蹿了起来。
不过是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