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抬起手,轻轻拍妇人的背, 安抚她:“娘,没有的事, 这几年我过得很好。”
“竟这般巧么?”
谢夏山看愣了, 半晌后, 大手豪爽一挥:“好事啊,别哭了,老谢你赶紧拿几壶酒来!今晚得畅饮,好生庆祝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酒过三巡,谢夏山醉醺醺地站起来,拍了拍谢叔的背, 口齿不清地叮嘱:“你,你们仨慢慢聊啊, 我,我这酒量不行……呃……先去歇着了。”
谢芦苇背着手,挪步到谢妄生身边,小声道:“阿兄!我为你开心!不过——”
“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啊?”
谢妄生敲了下她的头:“你打灯笼出门去找找呗,若能找着一个愿意当你阿兄的人,比我年轻比我好看修为还比我高,我就不要你了。”
谢芦苇吐了吐舌头:“那定然是没有了,阿兄,我不打扰你们叙旧啦。”蹦蹦跳跳地走了。
江怀聿也站起身,经过谢妄生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离开了。
回到房间,江怀聿看见床榻上叠得歪七扭八的被子,登时浑身不自在,动手摊开,准备重新叠;接着,又把房间里所有歪斜不对齐的地方都按照自己的习惯规整了一遍,再出门沐浴。
沐浴回来后,房间里多了个人。
谢妄生闭着眼,呼吸规律起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把他刚刚铺好的床给搞得更乱了。
江怀聿看了会儿,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方才那种不适感。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榻边,垂眸凝视熟睡的人。
束发已散,墨色长发泼墨般铺展在雪白柔软的被单上。两颊微染薄红,愈发衬得那张面容明艳动人,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恍若话本中,花妖于深夜化为倾国倾城的美人,悄然潜入那寒窗苦读的书生房中。
一夜红鸾之后,书生心志尽乱。
自此,无心仕途不问功名,只愿困守故里,于人间烟火中和花妖共度余生。
江怀聿屏住呼吸,微微俯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谢妄生猛地睁开眼,显然很紧张:“谁?!”
发现是江怀聿后,他放松下来,嘟囔道:“你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抱怨:“你干嘛呢,也不说句话,吓死人了。”
大抵是喝了酒,尾调绵软,带着一点缱绻的意味。
江怀聿站直,后退一步,没来由地说了句:“你身上晚香玉的味道淡了。”
“你这不废话么,整日这么忙,哪有时间熏衣?”谢妄生撇了撇嘴。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酒味,觉得难闻,顿觉有点不好意思。
他假装浑不在意地下榻,走到桌边坐下,与江怀聿拉开距离,语气随意:“你这么喜欢晚香玉的味道?”
江怀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嗯。”
啧,就属这些世家贵公子的幺蛾子多,喜欢干嘛不自己熏自己的衣?
非得管别人。
谢妄生睨了江怀聿一眼,回怼的话在嗓子眼绕了一圈,莫名其妙地溜走了,换成另外一句。
他懒散地拖长语调:“行~我回太渊宗后,日日熏晚香玉,熏死你。”
说完,谢妄生忽然反应过来,等回到太渊宗,江怀聿恢复记忆后,就没有晚香玉这回事了。
想到这里,他沉默下来。
江怀聿很敏锐地察觉到谢妄生突然低下去的情绪,问:“怎么了?嫌麻烦的话,我帮你熏。”
谢妄生哈哈一笑,敷衍道:“不敢劳您大驾。”
他提起精神,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示意江怀聿过来坐下:“对了,说个正事。”
江怀聿坐下:“你说。”
“我方才跟我爹娘聊天,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叫梨儿,大眼睛招风耳,耳朵后有一颗红痣,聪慧机敏。”
“他们说,的确有个小孩,相貌同我说的一致,但很痴傻,也不知自己叫什么。是两年前谢夏山捡回来的。”
“他们带我去看了,我叫了声梨儿,那小孩倒是有反应,但是——”
谢妄生摇摇头,面露不忍:“他体内没有灵髓,只是凡人一个。我怀疑,他是被人强取了灵髓,伤及心脉,人也痴了。”
“我问我爹娘,在安济堂这几年,可曾有什么异样。他们说没瞧见有什么不对劲,安济堂一直在做善事。”
“不过,他们一直呆在厨房,想来也不清楚底细。”
江怀聿听完,想了想:“我明日去把梨儿的母亲接过来,让她辨认辨认,再做打算?”
“行。”谢妄生同意得很爽快。
他本也这么想,就是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