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提醒,妄生会注意的。”谢妄生拱手。
谢浔春没再多说什么,摇着轮椅回到方才修剪的那株秋海棠前,拿起剪刀,自顾自地干活。
谢夏山松了口气,赶紧使眼色让三人离开。
“是不是?脾气怪得很,我都怕她,”谢夏山摇摇头,叹了口气,接着回头看了眼谢妄生,“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倒是挺对她胃口的。”
谢妄生也察觉到谢浔春对他的善意:“为什么呢?”
“鬼知道,她性格阴晴不定的,可能瞧你生得好看吧,自然就少说几句重话了。”谢夏山不感兴趣地挥挥手。
谢妄生不这么觉得,他伸肘轻轻撞了撞江怀聿,用气音说话:“你也挺好看啊,她对你那么凶。”
江怀聿嘴角一弯,回应:“你觉得好看就行。”
谢芦苇缀在他俩身后,见两人胳膊紧紧贴在一块,又听见了对话,登时激动不已,又不敢发出尖叫,也没有妙丽丽可以痛锤,只好死死捂着嘴快乐转圈。
“哎哟!”
她转了一圈,恰好和飞奔过来的铁牛迎面撞上,两人齐齐哀嚎一声。
铁牛跌倒在地,谢芦苇赶紧把他扶起来。
“冒冒失失地做什么!”谢夏山瞪了一眼铁牛。
“嘿嘿,夏山叔,药已经全部放好了,”铁牛挠了挠头,笑容憨厚,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来是想问,太阳都落山了,这会儿回剑阁怕是来不及,夏山叔和三位哥哥姐姐要不今晚就住这?”
谢夏山露出笑容:“好孩子,真周到,同我想一块去了。”
铁牛被夸赞,开心得挺起胸脯:“那是,我早就想到了,还去厨房让谢叔莫婶多做四个人的饭菜呢!”
他挥挥手:“那我去收拾四个房间出来啊!你们赶紧去吃晚膳吧!”
说完,一溜烟跑了。
谢夏山笑着摇摇头:“这小孩,一天使不完的牛劲。”
待铁牛没了踪影后,江怀聿和谢妄生对视一眼,问谢夏山:“舅舅,你之前说,安济堂救济的大多都是乞儿弃子,体弱多病;我看这铁牛身体健康,性格也好,为何会被遗弃?”
“这小孩不是安济堂救济的,”谢夏山解释,“是厨房做饭那老两口,哦,就是铁牛方才提到的谢叔莫婶,他俩不是剑阁附近的人,是再往南一个什么鸡鸣村来的,铁牛是他俩在路上捡到的弃婴,他们心地善良,看着不忍心,就捡来养着了。”
谢妄生听着,面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神色,插话:“鸡鸣村?那里距离剑阁很远吧,怎么千里迢迢地跑这来?”
“嗐,也是苦命人,他们那村里突发灾害,小孩失踪了,他俩便离开村子,多年寻子无果,捡到铁牛后就暂时安定下来,在济世堂谋了个厨房的生计。”
“如此,”江怀聿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那倘若安济堂在剑阁地界捡到健康小孩呢?”
谢夏山闻言,眉头拧起,目光一瞬间闪躲了一下,旋即面色自若,回答:“若是健康小孩,那大抵是走丢的,自然是助其寻找家人了。”
“嗐,我说你们,怎么对安济堂如此感兴趣?我这又不是幽冥天,跟审人似的,”谢夏山看了看天色,摆摆手,“走吧,用晚膳去,这谢叔莫婶的厨艺啊,相当不错!”
来到接待客人用的膳堂,一张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四碗白米饭。
凉拌豆角,红烧排骨,青椒炒土豆丝,鲫鱼汤,都是平平无奇的家常菜,但香味扑鼻,叫人直咽口水。
“来,都坐下吃,没在剑阁了,都随意点,别拘谨。”谢夏山率先坐下,挥挥手。
江怀聿和谢芦苇入座。
谢妄生站在原地没动,盯着桌上的饭菜,眸中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嘴唇紧抿,呼吸渐渐加重。
江怀聿看出谢妄生的不对劲,正要询问。
“谢二爷,听说您有贵客来了,我多加了几个菜!”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爽朗朴实的女音,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排骨,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样貌憨厚的中年男人,驼着背,手中端着两碟糕点,亦步亦趋跟在妇人身后。
江怀聿看清那两人的容貌,也是一怔。
在谢妄生的识海里,他曾见过这两张脸。
谢妄生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转身看向两人。
“爹,娘。”
咣当——!
妇人双手一颤,炖排骨登时砸落在地,热汤四溅。
第57章
妇人僵在原地, 直愣愣地望着谢妄生,颤抖的双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泪如珠串般不断滚落。
男人则镇定许多,将手中两盘菜放到桌上, 从腰间抽出一块帕子,蹲下来收拾满是碎碗和菜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