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夏山表现得十分乐意:“当然。”
三人登上谢夏山的马车,前往安济堂。
马车先沿官道行了数个时辰,随后道路渐趋崎岖。又走了约莫半日,方才抵达剑阁附近的一处小镇。再转往郊外,至日落时分,终于赶到安济堂。
暮色中,四人进入安济堂,一个朴素的前院映入眼帘。
地面不太平整,但打扫得很干净;不同于略显荒凉的郊外,院内种满各种植物,其中,尤属几株粉白色的秋海棠最为鲜艳,一下就闯入眼帘,生机勃勃。
谢夏山环顾四周,大吼一声:“铁牛!人呢!”
“夏山叔!”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跑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碗,里头是饱满的白米饭和几块红烧肉,腮帮子被撑得圆滚滚的。
他眼珠子灵活地在谢妄生江怀聿谢芦苇身上滚了一圈,眼里咽下口中的饭菜:“来客人啦?”
“来了三车药,卸下放门口了,你们吃完饭自己搬一下,”谢夏山吩咐完,朝江怀聿挥挥手,“走,带你们转转。”
许是在郊外的缘故,安济堂占地很大,有四个大院分别供稚童、老人、残疾人、雇工居住,此外,有专门的药寮、厨房,甚至一个小学堂。
在小学堂时,谢妄生注意到这里有许多纸,于是趁谢夏山没注意,手肘拐了下江怀聿,冲他挑了下眉。
没等谢妄生开口,江怀聿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微微偏头,轻声回答:“自我进来,就能闻到那股气味,是一模一样的。”
谢妄生瞳孔微缩。
江怀聿状似随意地问谢夏山:“舅舅,这安济堂经常用安神麻骨散么?”
谢夏山回答得很快:“是啊,这安济堂就没几个健全的,捡到的人总是缺胳膊少腿的,后续也是这痛那痛,都需要安神麻骨散。”
“那为何不直接买成品,只买药材呢?”
谢夏山瞥了一眼江怀聿,摇摇头:“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买药材来,再自个炼制,那便宜多了啊,你当剑阁的钱财跟仙都似的可以随意挥霍?那都是打着算盘,量入为出的。”
说话之间,三人经过一个小院。
院门半开,谢夏山停下脚步,面露犹豫之色。
院子里,有个坐轮椅的瘦削女子,正在专心致志地修剪一株海棠花。
“谢二爷,请问这位是?”谢妄生问。
谢夏山压低声音回答:“是我长姐谢浔春,她自小腿脚不便,脾气倔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十分不好相与。从小到大,连阁主都管不了她,唯有清秋能说得动她。你俩要进去问候一下么?”
谢夏山想了想,立马自己否定自己:“还是算了,别进去了,省得挨一顿骂。走吧走吧。”
谢妄生瞅着小院里繁盛的秋海棠,停下没动。
似乎是听见身后的动静,轮椅上的谢浔春转过头来,和谢妄生对上视线。
剑阁的人都长得很文气,谢浔春也如是,柳眉细眼,瓜子脸,模样很是清丽。
但她双眉一直蹙着,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沉寂阴郁,再加之坐在轮椅上,整个人身上死气沉沉,像是一具为了某口气强撑着活下来的空心傀儡。
谢浔春定定凝视谢妄生片刻,继而转了眸光,看向被门拦住视线的某个方向,冷哼一声:“二傻来了么,站在外面作甚么,进来。”
谢夏山面色一黑,不情愿地现身在院门口,愤愤走进去,抱怨道:“阿姐!晚辈面前,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江怀聿进门,拱手行礼:“晚辈江怀聿,见过春姨。”
谢浔春上下打量江怀聿一眼,神色冷淡:“江子暄?你母亲在仙都可好?”
“母亲时常提起阁主和兄弟姐妹,很是怀念剑阁的少年时光。”
“哼,在仙都那神仙般的地方还会怀念剑阁?那便是过得不好了,”谢浔春冷笑一声,“姓江的小子,你若有本事,早日飞升,赶紧让你母亲离开仙都那破地方。”
江怀聿一怔,不大明白他飞升和谢冬蕊离开仙都有什么关系,正要进一步追问时,谢浔春看向谢妄生和谢芦苇。
谢妄生连忙行礼:“晚辈是子暄的同门。”
谢芦苇也赶紧依葫芦画瓢。
“你,报上名来,”谢浔春挪动轮椅,来到谢妄生面前,紧紧盯着他,神色阴郁。
“谢妄生。”
谢浔春脸色缓和许多,唇边甚至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好名字。”
“你也在太渊宗么?怎么来剑阁了?”
谢妄生简单回答:“回前辈,晚辈来剑阁,是为了幽冥天的事。”
谢浔春“唔”了一声:“听说了,幽冥天那群疯子要去抢莫闻声的尸体……呵呵,爱送死就随他们去吧……你小小年纪,少去凑热闹了,天罡窟十分危险,我的腿就是被那里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