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窝在椅子里,习惯性地翘脚,想搁在桌案上。
又突然想起这是江怀聿的房间,于是把丝滑地把脚放下去。
江怀聿问:“你想在椅子上睡,还是去榻上?”
不待谢妄生回答,他凝视谢妄生,嘴角微微上勾,道:“我的床榻很舒服。”
谢妄生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盛情难却啊,那哥哥勉为其难地赏你个光吧。”
江怀聿一脸认真地拱了拱手,顺着谢妄生说:“谢公子垂顾寒榻,蓬荜生辉。”
洗漱后,熄灯,两人一里一外躺好。
江怀聿很自然地握住谢妄生的手腕,安抚似的捏了捏。
谢妄生忍不住好奇,问他:“哎,你方才,到底醉没醉啊?”
江怀聿:“是真的有点醉,后来便清醒了。”
谢妄生轻笑:“怎么样,酒好喝吗?”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是真的想问酒好不好喝,但一说出来,好像是在问别的。
“嗯,好喝。”江怀聿毫不犹豫地回答。
顿了顿,只听他又试探着问:“那之后……还能找你么?”
“……不能。”谢妄生分外冷漠地拒绝了。
他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床帐,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江怀聿微醺时的模样。
片刻后,唇角还是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
其实吧。
也不是不行。
第56章
次日, 二人把那封信给谢芦苇看。
谢芦苇认认真真嗅闻半晌后,没什么头绪,说就是多种药草混合的味道, 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决定去挨个走访剑阁的药铺医肆。
探访好几家后,江怀聿都说味道和那封信的不一样。
谢妄生想了想, 随便找了个路人,得知剑阁最大的药铺是百味坊, 便拉着江怀聿谢芦苇一起去了。
“阿兄, 这里肯定不是呀。”谢芦苇吸了吸鼻子,这百味坊的味道和那封信完全不一样。
“不是,我想到另外一个法子,”谢妄生提议, “子暄,你在这把每种药草都闻一遍,找出那封信有哪几种;谢芦苇, 你再根据这些药草,看看是个什么方子, 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江怀聿点头:“聪明。”
他向谢芦苇大概描述了一下那些味道的特点, 谢芦苇给他缩小范围, 让他去嗅闻。
在药铺伙计疑惑的目光下,江怀聿闻完一圈,很快就报出几种药草名。
“曼陀罗,草乌,川乌,生半夏。”
谢芦苇十分肯定:“安神麻骨散, 镇定用的。”
谢妄生摸了摸嘴唇:“我估摸,那小孩八九不离十是被抓去挖灵髓了, 挖的时候很痛的,这玩意儿可以减轻痛楚,免得大吵大闹引人注目。”
江怀聿立刻想到谢妄生经常发作的灵髓痛,于是问:“你怎么知道挖灵髓很痛?经历过么?”
“你这是什么话,”谢妄生撇嘴,“不用亲身经历,也知道很痛啊。”
江怀聿还要再问什么,谢妄生突然戳了戳他:“哎?那不是你舅舅么?他在这做甚么?”
江怀聿顺着谢妄生指的方向看去,看见谢夏山在跟百味坊的老板交谈,店铺外面停着三辆剑阁的马车,店铺伙计扛着药包,正吭哧吭哧地运上马车。
“舅舅,”江怀聿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这些药是运往剑阁的么?是有人受伤了?”
谢夏山冲江怀聿点点头,不怎么友善地瞟了一眼谢妄生,然后回答:“这是送去安济堂的。”
“安济堂?”
“是啊,安济堂,是清秋当年设立的,”谢夏山本来冷硬的眉峰倏然一松,铁石般的眸底浮起薄雾般的柔光,“剑阁迁地后,灵脉枯瘠,莫说修行,便是凡人求活也难。弃婴残者老妪随处可见……她见不得这些。”
他喉间滚了滚,轻叹一口气:“清秋她心地善良,提议剑阁设立一处可供他们容身的住所,父亲同意后,是她亲力亲为地选址、雇人修建而成,她在剑阁、太渊宗所领的月钱、收集的天材地宝、珍品法器也都兑了灵石给安济堂。”
“安济堂收留的这些人,没几个身体健康的,常年需要药材,这都是给他们送过去的。”
谢芦苇面露敬意,拉了拉谢妄生的袖子,语气羡慕:“谢前辈人真好啊,倘若我和阿兄彼时也在剑阁,说不定就可以在安济堂无风无雨地长大了。”
谢妄生晃了一下神,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江怀聿看了看百味坊外的马车,问谢夏山:“可以去安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