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圣诞节……应该是以后的每一年圣诞节,他们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互相送礼物了。
简深言站在球场外,一个安静偏僻的角落,看着低下一群正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笑闹的男生,内心生出一股淡淡的惆怅。
他其实有时候是羡慕的。回望他短暂的学生时代,除了季梨,似乎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哪怕是同一个寝室的室友,简深言也始终没办法真正融入。
像是一起去网吧排排坐打游戏,走路勾肩搭背你追我赶,互相自称是对方干爹,上课互相打掩护点名签到……
这些很不起眼的小事,简深言从没经历过。
他经常一个人打球,并不真的因为喜欢独处,而是没人带他。
不管球场气氛多么热烈,只要简深言冒头出现,其余人的脸上总会出现微妙的表情变化,忽然就冷场了。
也不算是讨厌吧……
简深言说不上来,只好归结于自己长得凶狠戾气,所以别人才不喜欢他。
而为了不让别人尴尬,简深言大多时候只会在清晨或夜晚才会来到这里,幻想着身边有着奔跑的队友,一次次把球投进空空的球篮。
就在他陷入过去回忆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简深言回头,看到了几个坐在不远处中场歇息的男生,他们穿着红色队服,头上的汗化作一颗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看到是他后,脸上的惊讶表情藏不住。
“……嗯。”
简深言不喜欢在除了拳击场意外的地方围观打量,见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自己,下意识想要快点离开。
那几个人男生似乎没什么恶意,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乐于见他。
校内论坛和表白墙上的那些投稿留言,简深言多多少少都知道,只是从前他没管过,因为不在乎。
但他想有想过,语言是有力量的,而谣言可以杀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黄金独龙钻吗?”
率先开口说话的男生简深言认识,隔壁寝室的人,以前就偶尔会当面阴阳怪气几句,大概是说他当季梨的狗。
对此简深言没有反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至于“黄金独龙钻”是什么,女生们或许并不了解,但围在球场的大部分男生们则集体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听说你要退学?”另一个男生大大咧咧抱着球过来,外表看起来阳光开朗,说的话却恶毒到腕骨钻心:“该不会传言是真的吧?”
“你真的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女人包|养,要退学跟人去国外生儿子?”
他说的煞有介事,仿佛真的有那么一个财大气粗的富婆看上好命的简深言。
“季梨不要你了,还被俱乐部清退,你现在想当狗都没资格,怪不得只有老女人看上,哈哈哈哈……”
简深言默默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那些毫无根由的讥讽,却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刺,深深扎进他的皮肉。
他面无表情屹立在原地,如同一座沉默的死火山。
一颗篮球从简深言身后高速飞冲而来,直挺挺砸在了最开始开口羞辱的男生脸上,而他也被那股大力冲击的站立不稳,跟着后仰摔倒在地,两管鼻血顷刻流了下来。
白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又不知听了多久。
这两位在学校曾经闹得风风雨雨,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是真爱的时候,却忽然莫名其妙断崖式分手再无交集,即使到了现在,也仍然是校内最令人感兴趣的八卦。
“一个个都没事干吗?”白叶冷笑,“嘴臭就拿84消毒,厕所都比你们干净。”
很多人以为白叶在简深言面前软弱无底线,就误以为他很好欺负,忘了最开始白叶入学那一年曾用健身哑铃给人开瓢的壮举。
毕竟是学长,白叶又有背后的院长导师撑腰,除了地上捂着鼻子骂骂咧咧的男生,其余人都很识相的跑走,很快球馆内清场干干净净。
白叶活动着手腕走了进来,一脚踢开鼻子流血的男生,不耐烦的看着简深言:
“你是死人吗,听别人骂你也没动静?”
简深言低头看了一眼被白叶一脚踢到昏厥的男生,沉默一瞬,才低声回道:“……他好像不太好。”
“我又没真的下死手。”白叶看也不看地上躺着的可怜人,满脸的嫌弃:“嘴脏的洗都洗不干净。”
“你就因为这种贱|人,打击到宁愿退学伤阿梨的心,也不肯重新开始?”
白叶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跟简深言纠缠,他自认不欠对方,可是但他时隔那么久在海边再遇简深言,才惊觉他破碎至此。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简深言淡淡的说,“就算堵住他一个人的嘴,我也没办法堵住所有人。”
对付躺在地上的垃圾,白叶尚且需要一颗篮球,但对于专业拳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