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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也理不出头绪。

    “先生明鉴,糜氏账目笔笔清晰,绝无私吞。先生若有疑,大可核对。家兄正在后堂,已备下香茗,先生请随我入内详谈。”

    “不必。”荀衍抬手,“臧将军,着人搬几张桌案来,就设在这府门外。徐州百姓都在,正好做个见证,也免得我冤枉了糜氏。”

    管事见不能将荀衍请进门,便去禀报糜芳,糜芳亲自来请,也未能成功,咬了咬牙,转头吩咐管事。

    不多时,十几个大木箱被抬出,账册堆积如山。

    荀衍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展开,目光快速扫过。

    他看得很随便,几乎是一目十行。

    糜芳眼中渐渐浮现轻蔑之色。

    “兴平二年,四月。生丝购入八千斤,账面记损耗一千二百斤。同年六月,广陵一带并无大雨,生丝何来受潮霉变之说?”

    荀衍忽然开口。

    糜芳脸色微变,强辩道:“徐州靠海,春夏交接时湿气重……”

    “建安元年,九月。”荀衍拿起另一本账册,“香皂原料,猪油与草木灰,进价高于市价三成。糜氏自家名下就有生猪养殖的庄子,何需去市集高价采买?”

    糜芳张了张嘴,没出声。

    “建安二年,走水路去兖州,单趟运费核算为八百钱。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司空府疏浚了泗水,水流平缓,船只顺流而下,人力成本应降两成。这多出来的运费,究竟去了哪里?”

    一本接一本的账册被荀衍扔在桌上。

    不过半个时辰,荀衍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糜芳。

    “我粗略算了一下。只看这三年的账目,糜氏在与司空府的合作中,利用虚报损耗、抬高进价、做假运费等手段,共计隐瞒利润两千三百四十万钱。”

    围观的百姓倒吸凉气。

    糜芳的脸色由红转白,双腿开始打颤。

    “昭若先生,这账目繁杂,难免有疏漏。”糜芳强撑着辩解。

    “疏漏?”荀衍站起身,“你既然觉得是疏漏,那便查到底。”

    “臧将军,传令下去。封锁糜氏在徐州的所有粮仓、库房。派人接管糜氏所有商铺的账房。一笔一笔,连一文钱的进出都要核对清楚。”

    臧霸握紧刀柄,大声应诺:“末将遵命!”

    “慢着!”糜芳急了,上前两步。

    封锁粮仓和库房,接管商铺,这等于直接掐断了糜氏在徐州的命脉。

    糜氏的生意铺得极大,全靠每天的流水支撑。一旦库房被封,商铺停业,各路货款催收下来,糜氏的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糜芳咬牙:“先生,你待如何?”

    荀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出条件:“交出徐州沿海所有糜氏海船,配齐水手。另外,补齐这两千三百四十万钱的亏空,作为此次北征的军资。我便当今日之事,只是账房的疏漏。”

    “好。”糜芳艰难地道,“糜氏认罚。船只、水手、粮草、药材,明日一早,皆可齐备。”

    “不必明日。”荀衍道,“今夜装船。”

    日落时分,东海之滨。

    数十艘巨大的海船停泊在港口。糜氏的家丁和徐州的民夫正汗流浃背地将一车车粮草运上船。

    陈登走到他身侧,递上一份文书。“昭若先生,粮草已全部装船,足够北征大军三月之用。”

    陈登语气中满是钦佩。他本以为要和糜氏扯皮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荀衍半天就解决了。

    “徐州其他世家听闻糜氏只是补齐亏空,皆是松了口气。他们觉得主公宽宏大量,方才还有几家主动送了些粮草过来,说是犒劳大军。”

    荀衍看着起伏的海浪,微微一笑:“他们觉得主公宽宏大量,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私吞的数目是怎么算出来的。”

    陈登微怔。

    荀衍转过头,“糜氏实际私吞的数目,不到我写在纸上的四分之一。糜氏真正担心的是我以彻查的名义,查封库房和所有商铺,只要封上几日,损失都不止我说的数目。”

    陈登许久没回过神。

    “先生,船已装填完毕。”臧霸上前禀报。

    “元龙,徐州交给你和臧霸了。”荀衍踏上跳板,走向主船。

    “先生不等令君?”陈登惊讶,“他走前交代,让先生处理完徐州事务便在此等他回来。”

    “粮草事关重大,我亲自押运北上。”荀衍没有回头,径直登船。

    海船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荀衍站在船头,目光越过茫茫海面,望向幽州的方向。

    体力值还算充裕,但他不敢轻易动用。海上航船容易迷失方向,他必须把每一次查询的机会都用在刀刃上。

    “奉孝兄长……等我。”

    同一时间,幽州,卢龙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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