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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商议借粮,这些人互相推诿,张口闭口讨要好处。”

    荀彧神色不变:“陈元龙何在?”

    臧霸答道:“广陵那边的粮草他已筹集妥当,今日转道去糜氏,商议征用海船之事。”

    正说着,堂外传来脚步声。

    陈登迈步入内,长身玉立,风尘仆仆。他见到荀彧与荀衍,先是一愣,随即见礼:“令君,昭若先生。”

    “元龙辛苦。”荀彧颔首,“糜氏那边怎么说?”

    陈登摇头:“糜氏管事说,家主糜子仲不在徐州,族中无人能做主,无法出借船只。”

    臧霸冷笑出声:“好一个无法做主!糜子仲跟着刘玄德东奔西跑,把糜家的家底一车车往外送,眼睛都不眨。如今主公只是借用几艘海船运粮,他们倒推三阻四起来了!”

    荀彧眉头也蹙了起来,他预料到徐州会有阻力,却没想到连借船都如此艰难。

    “糜氏敢如此强硬,看来刘玄德在益州站稳脚跟后,日子过得不错。”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是荀衍。

    他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此刻终于开口。

    “刘玄德自从离开袁本初入蜀已有些年头。如今看糜氏这般有底气的反应,刘玄德恐怕不仅在益州站稳了脚跟,甚至已经彻底拿下了益州。不仅如此。糜竺对刘备死心塌地,除了君臣之义,更因联姻之亲。糜氏这般硬气,甚至不惜冒着得罪主公的风险保全海船,我猜,那位随军的糜夫人,恐怕是有身孕了。”

    此言一出,荀彧目光一凝,“有了子嗣,便有了继承人。糜氏作为外戚,自然要为刘玄德那边多做考量。他们今日敢拒绝我们,便是知道主公不敢把他们逼得太紧。毕竟,在各方诸侯处都下注的,不止糜氏一家。若强行征船,只会让徐州其他世家生出唇亡齿寒之感,人人自危。”

    臧霸听得云里雾里,“那这船,还借不借了?”

    “自然要借。”荀彧道,“此事,我来处理。”

    只是,他若留在徐州处理这些世家,便无法陪荀衍北上冀州。

    荀衍察觉到荀彧的视线,“兄长可是不放心我?”

    荀彧冷哼一声:“你前科太多,我确实不放心。”

    荀衍垂下眼帘,放软声音:“兄长,我答应过你,绝不乱来。我只是去冀州督粮,有崔琰协助,能出什么事?”

    “打住。”荀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对我装可怜没用,我早已司空见惯。”

    “兄长好一个口是心非。”荀衍轻笑出声,“你若真无动于衷,此刻我应该还在许都,而不是和你一同坐在徐州的刺史府。”

    荀彧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不过,我身为弟弟,自当为兄长分忧。”荀衍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微微俯身,亲昵地拉着他的衣角。

    “这样吧。徐州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兄长你,去冀州坐镇。如何?”

    见荀彧还在犹豫,荀衍收敛了笑意,“兄长,徐州归主公治下多年,尚有人阳奉阴违,遇事推诿。冀州呢?”

    “冀州新附,主公大军驻扎时,冀州世家自然个个乖顺。如今大军北上,冀州内部究竟是何光景,尚未可知。”

    荀彧沉默不语。

    荀衍继续道:“徐州之事,非一两日可解。世家盘根错节,需得细细敲打。若你我二人皆耗在此地,万一冀州筹粮也不顺,前线数万大军,难道要在幽州饿肚子?”

    荀彧权衡利弊。冀州确实是重中之重,袁绍经营冀州多年,底蕴深厚,且甄氏等大族态度暧昧。必须有重量级人物坐镇邺城,方能震慑宵小。徐州这边,臧霸握有兵权,陈登熟悉地方,荀衍留下来处理商贾借粮之事,理应无虞。

    “好。”荀彧终于点头,“徐州交给你。我即刻启程前往冀州。”

    他盯着荀衍,语气严厉了几分:“我走之后,你不许乱来。”

    荀衍乖巧应下:“兄长放心。”

    半个时辰后,荀彧的车队驶出徐州城,向北而去。

    荀衍站在城楼上,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他转过身,温和的伪装褪去,“臧将军,点齐五百甲士。陈府君,带上徐州刺史府的封条。”

    臧霸一愣:“先生要作甚?”

    “去糜氏。”荀衍跨上马背,抖开缰绳,“查账。”

    糜氏府邸占地极广,五百甲士披甲执锐,将糜府团团围住。

    这管事是糜竺的族弟,平日里代为打理徐州产业,此刻见荀衍身后甲士林立,心中虽慌,面上却依旧镇定:“昭若先生这是何意?”

    荀衍没有进门,“当初主公与糜氏合作香皂与丝绸生意,定下利润分成。近日我翻阅卷宗,发现徐州这边的账目对不上。”

    管事松了口气。他知道荀衍是谋士,向来不理会商贾俗务。那些账目经过糜氏账房的精心做账,繁杂无比,莫说一个谋士,就是积年的老账房,不花上十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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