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两人分头行事。郭嘉去寻曹昂,荀衍则乘车前往水镜山庄接人。
马车停在山庄门外。庞统与诸葛亮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庞统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局促。
“师兄。世人皆重样貌,我这副模样,实在不符合时下对名士的期许。以往参加清谈,总有人拿我的长相说事。今日跟着师兄去军营,怕是会给师兄丢人。”
荀衍听完,轻笑出声,“一看你就是没去过军营的。”
庞统抬起头,面露不解。
“军中之人,样貌比你奇特的多了去了。便说主公身边的护卫典韦,人称恶来,那副长相,往街上一站,能止小儿夜啼。与他相比,你这最多算是平平无奇,哪还轮得到说自己丑陋?”
庞统昨日便知这位师兄不似旁人那般以貌取人,此刻听他这般说,心中郁结顿时散去大半,不禁觉得欢喜。
马车很快抵达了襄阳城外的曹军大营。
辕门外,守将验过荀衍的令牌,立刻放行。
刚踏入营区,便见校场上,数千步卒列阵齐整,手持长戈,随着战鼓声进退劈刺,动作整齐划一。
两人看得入迷,忽听得另一侧传来阵阵诵读声。
诸葛亮侧耳细听,“他们在背军纪?”
荀衍领着他们走近。
一群新兵正盘腿坐在空地上,一名军校站在前方,大声领读。
“……不许毁坏庄稼,不许砍伐果树,不许劫掠乡野,不许调戏民女。向百姓购粮买物,须等价交换,公平交易……”
庞统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军纪严明,他们听过。但将爱护百姓、公平买卖这种事,明确列入军纪,还让所有士兵每日背诵的,他们闻所未闻。
而且,背诵的士兵习以为常,绝不是临时拉来做戏的。
再说,他们两个尚未出仕的少年,也不值得曹操大费周章演这场戏。
荀衍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情,心中了然。
这套军纪,虽比不上他记忆中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独一份的开创之举。
“我们再往前看看。”
荀衍引着两人继续向营地深处走去。
前方一片空地上,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时爆发出哄笑与叫好声。
两人挤进去一看,发现中央搭着一个比武台,两名壮汉正在上面拳来脚往,打得好不热闹。台下,一群士兵为支持者摇旗呐喊,还有人往两个瓦罐里扔木牌。
诸葛亮看得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对荀衍道:“师兄,军中赌博,聚众滋事,此风气不可长。”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位小兄弟误会了。”
诸葛亮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青年站在他们身侧,不知已来了多久。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合体的武士劲装,外罩一件玄色披风。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透着武者的沉稳英气。
他看着台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解释道:“他们并非赌钱。你看那两个瓦罐,分别代表台上比武的两人。押注的木牌上,刻着自己的名字。输了的人,罚帮赢家洗一个月的鞋袜。”
诸葛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果然如此。
再看向那青年,只见对方正含笑回望他们,目光清澈,气度沉稳端方,令人心生好感。
青年走到荀衍面前,拱手行礼,“昭若先生。”
荀衍回礼,“大公子。”
来人正是曹昂。
第234章 围点打援
“这两位,想必就是水镜先生的高徒,奉孝先生方才与我说起,我便厚颜过来凑个热闹。军中粗鄙,让两位见笑了。”
他没有用任何轻视的眼光去看庞统的容貌,也没有因为诸葛亮年纪小而有所怠慢,语气真诚,平易近人。
庞统与诸葛亮连忙回礼。
诸葛亮道,“大公子言重。曹军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亮今日大开眼界。”
曹昂笑了笑,“先生谬赞。父亲常言,兵者,国之大事。若不能令行禁止,何以平定乱世。两位都是当世俊杰,今日既来了,不如随我四处走走,若有不足之处,还望不吝赐教。”
曹昂领着四人离开校场,向江边的水军大营走去。
沿途,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披坚执锐,步伐齐整。庞统和诸葛亮暗自观察,曹军军容严整,远胜荆州旧部。
庞统落后半步,打量着这位曹家大公子。
他和诸葛亮自幼早慧,脑中所想远超寻常少年。同龄人跟不上他们的思路,聊不